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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万的花阵被撤干净之后,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穿黑色练功服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窗口停放礼宾车的空地,又慢慢移开视线。萧战今天穿的是那件旧外套,袖口磨边的地方用同色线缝了三针。他是来魔都找人的,但找的那个人在城里藏得很深,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他在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上午,听见了那句“苏晚晴,做我女朋友”,也看见了那个穿粉色西装的男人被助理请离。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场闹剧有点吵。他把茶杯放回桌面,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闹剧的后续,在苏氏集团内部也传开了。茶水间里,几个员工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信息:“那个钱万万,听说身家几百亿,公司总部在隔壁市。”“那他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表白?直接约出来吃顿饭不好吗?”“可能他觉得那样更有冲击力?”“冲击力是有了,冲击的不是苏总,是楼下保安。”有人笑了一声,然后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短发女助理走进来,看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立刻散开,各回各位。
苏晚晴在办公室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辆礼宾车早就没影了,花坛边残留的花瓣也被保洁清理干净了。短发女助理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苏总,楼下保安说,钱先生的车在街对面停了一会儿才走。”
“他在看什么?”
“可能是在看您办公室的窗户。”
“那让他看吧,反正看不清。”苏晚晴接过水杯,“今天的会正常安排,不用推迟,也不用取消。如果有人来问下午茶的事,按流程走就行了。”
“知道了。”
傍晚,甜品店的客流又到了一天中最高的时候。
赵雨霏在后厨做新一批蔓越莓曲奇,兔子在门口给外卖骑手递水,林清颜正在练习新魔术,白鸽蹲在吊灯上不肯下来。
王晓东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听见门口有人议论今天上午那场花阵表白的事。
两个等餐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聊天,声音不大不小:“你听说了吗?今天上午苏氏集团楼下有人摆了满地的玫瑰,还用了扩音器,阵仗特别大。”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女主角没出现,从侧门走了。”“那花呢?”“花被收走了。听说是助理让收的。”
王晓东低头继续翻账本,没有插话。那两个女孩取了餐走了,夜色从落地窗外一寸一寸漫上来。
他正想着什么,店里的风铃“叮当”一声响了。
苏晚晴推门走进来,还是那身低马尾和浅灰色毛衣,手里拎着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比白天在办公楼里的神色松了那么一两分。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今天还有跳跳糖慕斯吗?”
“有。给你留了一块。”
王晓东转身打开展示柜,取出那只粉白色的小碟子。慕斯表面光滑,入口绵密,跳跳糖在舌尖跳动的声音很轻,像某种不易察觉的安慰。
苏晚晴接过碟子,没有回靠窗的位置,而是直接站在柜台边,拿起叉子,低头吃了一口。
嚼了两下,她抬起头:“这个确实适合心情不好的时候吃。”
王晓东没有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着吃吧。”苏晚晴顿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碟子继续吃,动作慢了下来,但每口都吃得很认真。
窗外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把梧桐树的叶子照出一层毛茸茸的轮廓。
苏晚晴吃完最后一口,把叉子放回碟子里,轻声说:“今天上午,有个叫钱万万的人在我公司楼下摆了一圈玫瑰花,举着扩音器喊话。
视频已经传到好几个群里了,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发到更大的平台上,然后被配上一段轻快的背景音乐,做成合集。”
王晓东站在柜台后面:“那你从侧门走了?”
“助理帮我挡掉了。花也收走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那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苏晚晴看着空碟子:“好了一点。跳跳糖在舌尖上跳动的时候,确实没空想别的事情。”她站起来,把碟子放回柜台,“明天的草莓慕斯,还是给我留一块。”
“已经留了。”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王晓东低头看着那只空碟子,边缘还沾着一小片粉色的慕斯碎屑。赵雨霏从后厨探出头:“她是不是经常心情不好?”王晓东把碟子收进洗碗槽:“不是经常。是今天。”夜色彻底暗下来了。
路灯下没有花,没有扩音器,只有一片安静无人的街角。一只灰麻雀蹲在招牌上,低头理了理翅膀,又抬起头,像是在等风变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