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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围在床边，目光死死地落在床上的那个人身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不舍，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们害怕。

害怕这一刻，真的会到来。

……

床上的沈知意，早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站在舞台中央、光芒万丈的女人。

她的一头青丝，如今早已化作满头白发。

银白如雪。

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曾经那张惊艳了无数人的脸，也在时间长河里慢慢褪去了锋芒。

她老了。

真的老了。

可即便如此。

在李修远眼里，她依旧还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还是那个会撒娇，会喊他“老公”，会因为一点小事开心半天的沈知意。

……

李修远坐在床边。

如今的他，也已经满头白发。

身形佝偻。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站在娱乐圈巅峰的男人，早已被岁月磨去了锋芒。

可此时此刻。

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妻子的老人。

他双手紧紧握着沈知意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一点都不敢松开。

仿佛只要自己松开这一瞬间。

怀里的这个人，就会永远离开自己。

他的眼睛通红。

声音颤抖着，在脑海里不停呼唤系统。

“系统……”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求你了，你再想想办法，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

“什么任务我都可以做！”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她活着……”

这一刻。

那个曾经面对无数困难都没有低过头的男人。

第一次，卑微到了尘埃里。

系统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没有办法了。”

“她已经服用过延寿丹，寿命早就超过了正常人的极限。”

“这些年，你陪她走过的时间，本就是偷来的。”

“现在……”

“已经到终点了。”

听到这句话。

李修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顺着眼角滑落。

一滴。

又一滴。

砸在沈知意的手背上。

滚烫。

却又带着无尽的绝望。

……

沈知意如今视线已经模糊。

她的眼睛早已浑浊，眼白中带着淡淡的白翳。

这个世界，在她眼里早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清晰。

她甚至看不清李修远现在是什么表情。

可是……

她还是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丈夫在哭。

这是几十年夫妻之间培养出来的默契。

不需要看见。

也不需要询问。

只要一个呼吸。

一个动作。

她就知道。

她的修远，又难过了。

沈知意费尽力气，慢慢抬起手。

那只手，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她一点一点摸索着。

终于碰到了李修远的脸。

然后。

轻轻替他擦去眼泪。

一下。

又一下。

可是她看不见。

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擦干净。

所以她只能凭着感觉，不停重复着那个动作。

“别哭……”

“修远……”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喜欢你哭……”

这一瞬间。

李修远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

俯下身，小心翼心地将沈知意抱进怀里。

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就像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不敢用力。

因为害怕弄疼她。

可又不敢松开。

因为害怕下一秒，她就会离开。

他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在房间里轻轻回荡。

……

过了许久。

沈知意忽然开口。

“修远……”

“我能许个愿吗？”

李修远身体猛地一颤。

他努力控制着情绪。

可声音出口的时候，还是沙哑得不像话。

“好。”

“老婆想许什么愿，都可以。”

沈知意听见这个回答。

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笑。

那个笑容很轻。

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

“我许完了。”

“你猜猜，我许的是什么愿望？”

李修远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