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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差点被厨房里冰箱的嗡嗡声盖过去。

李淮安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有碎发垂在耳边。

她瘦了很多。

下巴尖了，锁骨凸出来，毛衣领口空荡荡的。

她问他：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李淮安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

很疼。

但不够。

不够压住心里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要，我要。

那个声音在说：对不起，我前世就该说的。

那个声音在说：别走，别离开我，我快要死了，你陪我到最后一刻好不好。

他张了张嘴。

“对。“

“不要了。“

林知意低下头。

她没有哭。

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那盘红烧排骨。

排骨已经凉了，酱汁凝成一层薄薄的膜，油光反射着天花板的灯。

她盯着那层油光，看了很久。

然后说：

“好。“

李淮安愣住了。

“……什么？“

“我说好。“

林知意站起来，端起那盘排骨，走进厨房。

李淮安听见她打开水龙头的声音。

听见她把排骨倒进垃圾桶的声音。

听见垃圾桶盖子合上的声音。

然后她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李淮安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

眼神很空。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下周。“

他说。

“好。“

林知意转身走进卧室。

关上门。

没有摔门。

没有哭。

没有质问。

只是轻轻地合上，咔哒一声，落锁。

李淮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面前还剩两盘菜。清炒西兰花，蛋花汤。

都凉了。

他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西兰花。

放进嘴里。

很好吃。

他继续吃。

一口接一口。

把西兰花吃完，把蛋花汤喝完。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把林知意做的菜全部吃完了。

然后他低下头。

一滴水掉进碗里。

不是汤。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

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

开始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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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你哭了。”

李淮安没说话。

手里的碗在热水下冲了很久。

“但你刚才的表现——”

“系统评价：不像人。”

“像禽兽。”

李淮安笑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没停。

“对。“

“所以要改造。原主是，我现在.............也是！”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我不理解。”

“她说了“好“。”

“她同意了。”

“你应该高兴。”

李淮安把碗放在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

双手撑在洗碗池边缘，低着头。

水珠从指尖滴下去。

“她同意，是因为她觉得我不值得挽留。“

他说。

“但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走。“

“她只是——太累了。“

“累了三年。“

“累到不想再问了。“

“累到不想再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累到——“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累到，连恨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系统没有说话。

厨房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过了很久，李淮安说：

“明天她会后悔。“

“她会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轻易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