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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了一半，床上扔着李淮安的外套。

他走过去，拿起外套，想把它挂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

外套内侧口袋里，露出一张纸。

折得整整齐齐，但边角有一点皱。

林知行犹豫了一下。

偷看别人的东西不好。

但这是姐夫的外套。姐夫刚才那么反常，又是打电话叫他来，又是什么都不说就出门——

他抽出那张纸。

打开。

是医院的体检报告。

上面写着李淮安的名字。

CT影像诊断：肝脏占位性病变，恶性可能性极高。

肿瘤标志物：AFP＞1000ng/l。

临床诊断：原发性肝癌，晚期。

预估存活期：三至六个月。

林知行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手开始发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抖，是整只手都在抖，纸张发出细碎的响声。

肝癌。

晚期。

三到六个月。

他想起刚才李淮安打电话的语气——很平，很冷，像是没有任何情绪。

他想起李淮安说“我出去一下“，然后一个人走进寒风里。

他想起李淮安最近总是发烧，瘦了很多，脸色很差。

他想起李淮安说“我要离婚“。

他想起——

林知行把报告单折好，放回外套口袋里。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然后他走出卧室，对厨房里的林知意说：“姐，我出去一下，买点东西。“

“哦，好。“

林知意没回头，水声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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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找到了李淮安。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抽，烟灰积了很长一截，被风吹散。

“姐夫。“

李淮安转过身。

林知行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

“这是什么。“

李淮安看着那张纸。

沉默了几秒。

“体检报告。“

“肝。癌。晚。期。“

林知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李淮安看着他。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报告单，手指在发抖，但眼神很硬。

“是。“

李淮安说。

“肝癌。晚期。“

林知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故意的。“

“什么？“

“你故意叫我过来。你故意把外套留在床上。你故意让我看到。“

林知行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不是愤怒，是震惊。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

李淮安把烟掐灭。

“直接告诉你，你会觉得我在骗你。你得自己发现。“

林知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年前。“

“半年前？“

“嗯，这是今天出的报告。“

林知行往前走了一步。

“你出轨，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故意出轨，故意让我姐恨你，故意离婚——“

“你想多了。“

李淮安打断他。

声音很冷。

“我出轨，是因为我不喜欢她了。癌症，是我自己的事。两件事。“

林知行看着他。

“你骗人。“

“我骗你什么？“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敢告诉她你得癌症了？你不喜欢她，为什么把报告单藏在外套里？你不喜欢她，为什么——“

他停了一下。

“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李淮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