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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知行回学校了。

他坐在宿舍床上，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他复印的，原件放回了李淮安的外套口袋。

室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躺下来，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白天李淮安说的那些话。

“我不重要。“

“能活多久活多久。“

“活不了，就算了。“

林知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这样？明明快要死了，还想着怎么让别人幸福。明明自己最痛苦，还想着怎么让别人恨自己。

明明——那是一个好人。

但他必须让所有人认为他是坏人。

林知行闭上眼睛。

枕头湿了一片。

他在心里说：姐，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因为他答应了他。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告诉了姐姐，姐姐会留下来。姐姐会照顾他。姐姐会看着他死。姐姐会把他背在身上一辈子。

而姐夫不要那样。

姐夫要的是——姐姐恨他，离开他，然后好好活着。

林知行不知道这对不对。

他只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而且他不能辜负一个快要死的人，最后的心愿。那个人还是他最喜欢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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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淮安收到一条短信。

林知行发的。

只有一句话。

“我不会告诉她。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欠我姐的，用你的命还。“

李淮安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他好狂。他在说你欠他姐的。”

“我知道。“

“他说的“用命还“，他不知道你的命真的只剩几个月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笑？”

李淮安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在笑。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的。

“因为——他答应了。他不会告诉她。他会替我保密。然后她就会恨我，离开我，重新开始。这就是我要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你笑得太难看了。”

李淮安没说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十二月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很冷。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嘴角的弧度，慢慢塌下来。

离婚的事，李淮安没有再提。

林知意也没有再问。

两个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不提离婚，不提出轨，不提那张报告单。日子就这么过着，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水，表面没有波纹，底下全是沉淀的杂质。

但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总要碰面。总要说话。总有一些时刻，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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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李淮安加班回来。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但没声音，屏幕上放着某个综艺节目，色彩斑斓的光在墙上跳动。

林知意蜷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一动不动。

李淮安换了拖鞋，经过客厅，看了她一眼。

她没动。

平时她听到开门声，会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今天没有。

李淮安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

她脸色发白，嘴唇发干，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呼吸很重，带着嘶哑的杂音。

发烧了。

李淮安的手动了一下。想去摸她的额头。抬到一半，停住了。

“林知意。“

没反应。

“林知意。“

他提高了一点声音。

她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慢慢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水雾。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