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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意笑了。眼角有点红，但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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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淮安回来的时候，林知意已经睡了。客房的灯灭了，门缝里没有光。

他站在客厅里，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是晚饭。还是留了。还是放在那里，等他回来。

他走过去，看见盘子旁边有一张纸条。林知意的笔迹。

“项链很好看。谢谢。“

李淮安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上一张放在一起。

口袋里有三张纸条了——“面很好吃。谢谢“、“项链很好看。谢谢“，还有一张，是更早之前，她写在超市小票背面的——“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几张纸。纸张很薄，边缘有点卷，但每一张都叠得整整齐齐。

系统面板亮了。

“宿主，你口袋里有三张纸条了。”

“我知道。“

“你打算攒到什么时候？”

“攒到嘎了。“

“系统提示：你的身体要不要给你轻一点？”

“我知道。不用，痛是对的，该的。“

李淮安打断它。

“而且我知道了。让我再看一会儿。“

李淮安站在那里，看着客房紧闭的门。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条很细很白很凉的河。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戴上项链的样子。锁骨上那朵百合花，很亮。她对着镜子笑的时候，和以前一样。和结婚那天一样。和他第一次对她说“是我幸运“的时候一样。

李淮安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对不起。“

他说。

“生日快乐。“

说晚了。但说了。

这里开始

二月的时候，林知意被人追了。

对方是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姓周，叫周明远。比她大一岁，长得高高大大，笑起来一口白牙，教篮球，阳光得像是从青春小说里走出来的人。

他不知道林知意已婚。或者说，他不知道林知意的婚姻已经烂了。他只看到一个安安静静的语文老师，瘦瘦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每天中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角落里吃饭，从来没见她接过丈夫的电话。

他开始给她带早餐。三明治，牛奶，有时候是水果。放在她办公桌上，压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周老师亲手做的，赏脸尝尝“。

林知意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把便签收好，三明治和牛奶放到一边，没有吃。

第二次，她又放到一边。

第三次，她写了一张纸条放回去：“谢谢周老师，不用给我带了。“

周明远没有放弃。他换了一种方式。不送早餐了，改送花。不是玫瑰，是百合。白色的百合，用牛皮纸包着，放在她办公桌上，没有便签，没有署名。

林知意看到那束百合的时候，愣了一下。百合是她最喜欢的花。李淮安知道，周明远不知道。周明远只是碰巧选了百合。

但碰巧，就是碰巧。

她拿起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很香。她很久没有收到花了。李淮安上一次送她花，是很久之前的事。她记不清了。

她把花插在笔筒里，没有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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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李淮安知道得比林知意以为的要早。

他在学校门口等她下班，看见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和她一起走出来。男人穿着运动服，抱着篮球，低头和她说话，笑得一口白牙。林知意走在旁边，低着头，没有笑，但也没有躲。

李淮安站在马路对面，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着那两个人走出校门，看着那个男人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出租车开走，看着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回去。

李淮安把烟掐灭。

没有走过去。

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