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知行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他低头，看见茶几上那杯水，李淮安一口没喝。杯子旁边，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不是水。是血。他刚才咳嗽的时候，用手背擦了嘴角，没擦干净。

林知行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血迹，站了很久。然后他抽出纸巾，把血迹擦干净。把杯子端回厨房。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

第二天早上，李淮安起得很早。

他换了干净的衬衫，打了领带，刮了胡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瘦了，眼眶深了，颧骨凸出来了，嘴唇发白。但至少，看起来还算体面。

他推开门，林知意已经在客厅里了。她穿着那件灰色大衣，头发扎起来，露出细长的脖子，脖子上戴着那条百合花项链。她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

“你……今天要去哪？“

“民政局。“

林知意愣住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

“……什么？“

“去民政局。离婚。不是说好了吗。“

李淮安走到玄关，换鞋。

“你准备一下。带上证件。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都带齐。别到时候少了什么，又要再跑一趟。“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超市打折，我们去买菜“。像是在说一件——他重复练习了很多遍，终于能说出口的事。

林知意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瘦了。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袖子有点长，遮住了手腕。他打领带的手法还是和以前一样——打两圈，拉紧，往上推。她以前总笑他打领带太用力，把领口勒得紧紧的，像上吊。

现在她笑不出来。

“……好。“

她说。

“我去拿。“

她转身，走进客房。门没关，李淮安看见她打开衣柜，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文件袋。里面是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她早就准备好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她只是不知道这一天是哪一天。

李淮安看着那个红色文件袋，手指在发抖。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民政局在城东，打车十五分钟。两个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说“今天民政局人不多，你们是去结婚还是离婚？“李淮安说“离婚“。司机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剩下的路程，只有车载广播在放一首老歌，不知道是谁唱的，歌词很土，但旋律很熟悉。林知意侧头看着窗外，李淮安看着自己的手。

到了。民政局门口，一对对年轻人排着队，有牵手的，有拥抱的，有拿着花束拍照的。结婚的通道在左边，离婚的在右边。左边排了很长的队，右边只有两三个人。

李淮安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通道。左边是红色，右边是灰色。左边是开始，右边是结束。他站在灰色通道的入口，脚抬不起来。

“进去吧。“

林知意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先走了进去。李淮安跟在后面。

---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戴着老花镜，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他们。

“离婚？“

“嗯。“

“调解过吗？“

“没有。“

“那你们先去那边填表。离婚申请。填完交过来。“

李淮安接过表格，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问题。结婚日期，离婚原因，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离婚原因那一栏，他空着，不知道填什么。林知意低头填表，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她写得很慢，像是在写一份很重要的答卷。

填完，交表。阿姨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们。

“我跟你们说一下。现在离婚有冷静期。三十天。今天提交申请，三十天后你们再来一次。如果三十天后你们还是决定离婚，就正式办理。如果三十天内，任何一方反悔，都可以撤回申请。“

她看着他们。

“你们明白吗？“

李淮安愣住了。

“三十天？“

“对。民法典规定的。离婚冷静期。三十天。“

李淮安站在那里，看着那位阿姨。他准备了三个月，才鼓足勇气走进这个门。他把证件带了，把话说绝了，把她的文件袋都看过了——她早就准备好了，红色的文件袋，里面的证件一张不少。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来让自己在这一刻不后悔。

但法律说：再等等。再等三十天。

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好。“

他说。

“三十天。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