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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线。”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给我一份诊断证明。“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又是癌症证明？你已经有一份了。”

“不是。这次不是癌症。是支气管炎。支气管黏膜充血，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咳血。加上长期熬夜，免疫力下降，体重减轻。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不致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李淮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医疗报告。

“给她看的。让她别再胡思乱想。“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你要我给你一份假证明，证明你只是支气管炎，让她放心，让她不再怀疑，让她在离婚之前——完全不知道你快死了。”

“对。“

“系统评价：你越来越会骗人了。”

“跟你学的。“

“系统没有教过你骗人。”

“你教过我——有时候，骗人比说实话更难。“

系统沉默了。面板上的字闪烁了一下，然后变了。

“诊断证明生成中……”

“生成完成。”

“患者：李淮安。诊断：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伴支气管黏膜充血、毛细血管破裂。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戒烟戒酒，定期复查。”

“系统提示：这张证明已经录入医院系统。如果需要，可以随时打印。”

李淮安看着那行字，笑了。很淡，很苦。

“谢谢。“

“不用谢。系统只是——系统只是觉得，你说得对。有时候，骗人比说实话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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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淮安把诊断证明放在了茶几上。

不是故意放的，但也不是不小心放的。就放在茶几正中央，用一个杯子压着，上面是医院的抬头，红章，医生的签名，整整齐齐。

林知意起床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了三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淮安。他在沙发上坐着，翻着一本杂志，没看她。

“这是什么。“

“诊断证明。看不懂字？“

“支气管炎？“

“嗯。“

“你咳血，是因为支气管炎？“

“上面写了。支气管黏膜充血，毛细血管破裂。不是癌症，不是绝症，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支气管炎。“

李淮安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搜了我那盒止痛药，以为我是癌症晚期？“

林知意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诊断证明，纸张在她指间微微发抖。

“那盒药是医生开的。支气管炎也会疼。疼起来比癌症还疼。你少看点电视剧，别动不动就以为谁要死了。“

李淮安站起来，把杂志放在茶几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瘦了，是因为最近加班多，吃饭不规律。我咳血，是因为支气管炎，黏膜充血。我吃止痛药，是因为疼。我走路扶着墙，是因为累。不是因为快死了。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

“是因为我想离婚。我想离开你。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想到睡不着，想到吃不下饭，想到瘦了二十斤。你满意了吗？“

林知意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

“你上次说，你出轨是因为不喜欢我。你上次说，你离婚是因为不喜欢我。你上次说，你管我是因为习惯。现在你说，你瘦了是因为想离婚。“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能说一句真话？“

李淮安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在微微发抖。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洗发水的味道，百合味的，和他送她的项链一样的味道。

他差点就绷不住了。

但他没有。

他说：“你爱信不信。“

他转身，拿起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反正还有二十天。二十天以后，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着眼睛，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很重，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