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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在城市北边,一座小山坡上,周围种满了松树。林知行给他选了一块墓地,不大,但朝南,阳光好的时候能照到整个墓碑。墓碑上刻着——
“李淮安,1990-2024。“
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该写“一个好丈夫“?他不是。
该写“一个好人“?他也不是。
他只是一个做错了事然后想用命来弥补的人。
他只是一个死在三十四岁,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关心,只有一个小舅子抱着他骨灰盒的人。
林知行站在墓碑前,把骨灰盒放进去,盖上土,插上香。他站在那里,从上午站到下午。阳光从头顶照到侧面,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淮安的时候。他十五岁,李淮安二十七岁,在姐姐的婚礼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得很好看。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他想起李淮安帮他辅导作业的时候。他数学不好,函数题做不出来,李淮安坐在他旁边,拿着笔,一步一步地讲,讲完了问他“懂了没“,他说“没懂“,李淮安又讲了一遍,又讲了一遍,又讲了一遍。
他想起李淮安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说“让她恨我,总比她守着一个死人强。“
他想起李淮安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机屏幕碎了,但还在看她的朋友圈。
他想起李淮安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
“她很好。“
“她——“
“她很好。她很好。她很好。“
林知行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姐夫。“
他说。
“你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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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日,林知意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杯咖啡,放在办公桌上,旁边是一摞语文作业本。配文:“暑假补课第一天。加油。“
周明远在
她回了一个笑脸。
林知行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整理李淮安的遗物。出租屋里,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窗户。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林知行收“。他打开,里面是一沓便签纸,零零碎碎,东一张西一张。
他看完了。然后把信封放回抽屉里,锁上。
他掏出手机,看着姐姐的朋友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
“姐,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补课累不累?“
“不累。“
他打完这两个字,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