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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人。

林知意站在餐桌旁边，林知行站在门口。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蛋花汤。和以前一样。但以前对面坐的是李淮安。现在对面没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知意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他，眼睛很红，但没有哭。

“我离婚了。我离婚了。他出轨了，他不要我了，他跟我离婚了。我离婚了能不能过幸福一点？我能不能让别人对我好？我能不能——“

她的声音碎了。

“我能不能笑了？“

林知行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站在餐桌旁边，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头发扎起来，脖子空空的。她看着他，眼睛很红，但眼神很硬。

她在问他——我能不能笑了。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死了。“

林知行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冰箱的嗡嗡声盖过去。

林知意愣住了。

“……什么？“

“李淮安。他死了。七月十四日。肝癌。晚期。去年十二月查出来的。他撑了七个月。他撑到离婚，撑到你开始新生活，撑到你发朋友圈说。他死了。“

林知意站在那里，看着他。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骗我。他得了支气管炎。他有诊断证明。他——“

“那是假的！“

林知行的声音变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通红。

“支气管炎的证明是假的。是他弄的。因为他咳血，你看到了。你问他，他不说。你搜他的止痛药，你不放心。所以他给你一份假的证明，让你别再胡思乱想。让你以为他只是支气管炎。让你以为他很好。让你安心地恨他，安心地离婚，安心地开始新生活。“

林知意看着他，嘴唇在发抖，眼泪掉下来，但她没有擦。

“你骗我。你和他合起伙来骗我。你们——“

“我带你去。“

林知行打断她。他拿起茶几上的外套，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我带你去。他在墓园。我带你去。“

林知意站在那里，看着他。她的眼泪在流，脸上湿了一片。

“你骗我。“

“我没骗你。“

“你骗我。“

“跟我走。“

林知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被他拉着，走出门，走进电梯，走出小区，坐上出租车。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没有哭出声，只是看着窗外，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落在她灰色毛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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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墓园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