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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低着头，想了半天。

第二天，他回公司递了辞职信。

王倩知道的时候，吓了一跳：“你疯了？！那工作你干了三年了！”

“不干了。”李强说，“我跟爹商量好了，回来跟你一起干。你管后厨，我管进货管人，咱两口子，把店做大做强。”

王倩看着他，鼻子一酸，又笑了：“那……你可别嫌累。”

“累啥？”李强一把揽住她肩膀，“给我媳妇打工，我愿意！”

店里有了李强，果然不一样了。进货的渠道理顺了，成本降下来一截，店员排班也合理了，中午晚上的客流都接得住。王倩只管守着后厨那一锅一锅的炸鸡，越做越顺手。

“倩倩炸鸡”的名声，从一条街，传到了半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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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中午，孙秀兰路过店门口。

她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看着玻璃门里排队的顾客，脚步顿了一下，低着头，想绕开走。

“孙婶！”王倩眼尖，隔着玻璃门喊了一声，“进来坐会儿！喝口水！”

孙秀兰僵在原地，半天，才慢慢转过身。

王倩已经端了杯水出来，递到她手里：“天儿热，您歇歇脚。”

孙秀兰捧着那杯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倩倩……你这店，开得好。婶子替你……高兴。”

“谢谢孙婶。”王倩笑了笑，“您要是闲了，常来坐坐。”

孙秀兰点了点头，低着头走了。走出老远，她抬手抹了一把脸。

李强在后厨探出头来：“倩倩，你对她那么好干啥？她当初可没少坑你。”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王倩擦了擦手，“她现在一个人，怪可怜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咱又不缺这一杯水。”

李强没再说什么，只是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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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打烊，两口子坐在店里数钱。

数完，李强把钱收好，忽然感慨了一句：“倩倩，你说咱爹，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倩想了想：“他是我公公，我还能不认识他？可他这半年……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抠搜得连八万块都舍不得掏，现在又是楼又是店的，说给就给。”李强摇了摇头，“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我也是。总觉得这是梦。”王倩轻声说，“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我老怕一觉醒来，又变回以前那样——我还在那个拐角摆摊，你爹还站在楼上骂我抛头露面。”

“别怕。”李强握住她的手，“他要是装的，能装出这一栋楼加一个店面来？他就是真心的。咱爹，是真把咱俩当自家人了。”

王倩点了点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店里灯还亮着，门口的招牌在夜风里轻轻晃。

隔壁那栋楼里，梁彪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店面，咧嘴笑了。

“统子。”

“嗯？”

“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有盼头了。就是你这把老骨头，最近是不是又腰疼了？”

梁彪愣了一下，下意识揉了揉后腰，笑了笑：“没事，老毛病了。我也该走了”

他放下手，看着楼下，心里却明白得很。

这副身子骨，陪不了他们几年了。

钱这东西，得趁人还在，赶紧给出去。等哪天他走了，他们娘俩，也饿不着。

“统子，”他忽然说，“明儿个，陪我去趟银行。”

“干啥？”

“把该转的，都转了。”

窗外，月亮姐姐散发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