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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挺这个人，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铁蛋找系统查过他。

北境军副将，带兵二十年，战功赫赫，却从不站队。

先帝在时，他只认先帝。

先帝驾崩，他既不倒向太后，也不亲近萧晟。

就像茅坑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还不站队。

马坤投诚后，铁蛋问系统：“周挺这人，有把柄吗？”

“没有。他不贪饷，不克扣，不结党。二十年，账目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铁蛋咂了咂嘴。

“这么干净？”

“是。所以萧晟一直拿他没办法，太后也动不了他。”

“那他总有软肋吧？”

“有。”

“什么？”

“他有个老母亲，今年七十二了，一个人住在老家青州。周挺戍边二十年，只回过三次家。”

铁蛋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母亲，现在怎么样？”

“病了。两个月前摔了一跤，卧床不起。周挺托人请了三个大夫，都说年纪大了，难治。”

铁蛋沉默了一会儿。

“他要是知道母亲病了，会怎么样？”

“嘿嘿嘿，周将军，你也不想你的母亲出事吧？”

“他会急。但他不会开口求萧晟，也不会求太后。他这个人，宁可自己扛着。”

铁蛋敲了敲桌面。

“那就，让他欠太后一个人情。”

铁蛋没有直接去找周挺。

他先去了太医院。

“统子，太医院库里，最好的药材是什么？”

“一支百年老参，锁在库房最里间的柜子里。太医院院正留着，说是给太后娘娘备的。”

“能用吗？”

“能用。你以太后名义调，院正不敢不给。”

铁蛋点了点头。

“那就调这支参。”

他走进太医院，找到院正张太医。

“张太医，太后娘娘有旨，要调库房里那支百年老参。”

张太医一愣：“那支参，是给娘娘备着的——”

“娘娘说了，用在这处，比用在娘娘身上值。”铁蛋道，“劳烦张太医取出来，再配几味续命固本的药材，一并包好。”

张太医不敢多问，取了参，又配了药，包成一个小包袱。

铁蛋接过包袱，转身去了羽林卫。

赵朔正在当值。

“赵统领，青州，你能派人跑一趟吗？”

赵朔问：“多远？”

“快马，三日可到。”

“送什么？”

铁蛋把包袱放在桌上。

“百年老参，续命固本的药，还有一封太后的手书。”

赵朔看了一眼包袱，问：“给周挺的母亲？”

“是。”

“你打算用这支参，换周挺倒戈？”

“不是换。”铁蛋道，“是让他知道，太后记得他母亲。”

赵朔沉默了一下。

“铁公公，你可知道，这支参，是给太后娘娘备的？”

“我知道。”铁蛋道，“正因如此，才更要用。”

“太后娘娘把给自己备的药，送到周挺母亲床前。这份情，比给周挺十万两银子都重。”

赵朔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

“臣派人，今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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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青州。

周挺的老母亲，喝了参汤，又用了配好的药，气色渐渐好转。

原本卧床不起的老太太，能靠坐起来了。

周家的老宅，也被羽林卫的人顺手修缮了一番。

青州明年的农税，免了。

消息送回京城时，周挺正在军中巡营。

他看完信，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身边的亲兵问：“将军，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周挺没有回答。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继续巡营。

那天晚上，周挺独自坐在帐中，面前摆着那封信。

他看了很久很久。

信上，除了母亲的病情，还有一行字：

“周将军，戍边辛苦。你母亲，朝廷替你照顾。”

落款，是太后的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