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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约的那天，梁彪是自己去的。

没让哥嫂陪。

他一个人，打车去了那家康复中心。

接待他的，是个姓张的技师，四十来岁，说话很轻。

“先做个评估。”张技师道，“装肢，分两种。”

“一种是门面手，八万六。看着像手，能撑起袖子，但基本不能动。”

“另一种，是肌电手。”

“靠肌肉信号控制，能抓、能握、能拿东西，跟真手差不太多。”

“四十六万。”

梁彪盯着桌上那两只样品手，看了很久。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你在想啥？”

“我在想，”梁彪在心里道，“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双更好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为啥？”

“从无到有，凭空造物，是违规的。”系统道，“都市世界，规矩最严。”

梁彪“嗯”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开口了。

“不过——”

“不过啥？”

“你要是买一只真的，”系统道，“我可以给你，升一下级。”

梁彪心头一动。

“升级？”

“嗯。”系统道，“你花钱买，那是你该得的。在这个基础上，我给它优化优化，不算凭空造物。”

“能优化成啥样？”

“不用充电，不用维护，一辈子不用换。”系统顿了顿，“性能，比你买的这只，再好上那么一截。”

梁彪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装八万六的门面手了。

直接上四十六万的肌电手。

“宿主，”系统道，“你账上，就四十五万六。”

“我知道。”梁彪道，“差四千。”

“那你还，”

“差的钱，我跟平台预支。”梁彪道，“下个月还上。”

“这只手，她等了三年。”

“一天，我都不想让她再等。”

那笔钱，最后凑得比他想的顺。

平台听说了，直接爽快地预支了。

残障基金会那边，也主动联系了他，说肌电假肢有补贴，**补九万**。

四十六万，实付三十七万。

多出来的九万，他没留，转手，捐回了基金会。

装肢那天，没有手术，没有麻药。

梁彪坐在适配室里，看着技师，把那只肌电手，一点点固定在他的肩膀残端上。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然后，贴上电极，试了试信号。

“动动看。”技师说。

梁彪心里，想着“抬起来”。

那只手，“咔”地一下，抬起来了。

三年了。

第一条“属于自己的手”，动了。

那天夜里，回到家。

梁彪关上门，坐在床上。

“统子。”他道。

“升级吧。”

“确定？”系统道，“这一升，就再也换不了了。以后别人看你十年二十年不换手或者维修，说不定会问。”

“问就问呗。”梁彪道。

“我就说，这贵的东西，就是好啊。”

“一辈子不换，那不是正好证明，这四十六万，花得值？”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行。有点道理，但不多。”

那一夜，屋里没有一点声响。

只有那只机械手，在黑暗里，安安静静地，亮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被重新熔铸了一遍。

升级完，夜已经深了。家里人都睡了。

梁彪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自己那两只新手，看了半天。

他试着动了动。

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了。

又合上。

又张开。

梁彪盯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统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