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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床、矮柜、灶台,全是新的。
地板擦得干干净净。
阳光从窗户里,铺进来,落在屋中央。
“宿主。”
“嗯?”
“你笑啥。”
梁彪愣了一下。
“我笑了吗?”
“嘴角咧到耳朵根了。”
梁彪走到窗边。
窗外,是老小区的院子。
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一条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谁家的收音机,放着走调的戏。
吵吵嚷嚷的,很热闹。
“统子。”梁彪道。
“我梁彪穿越六个世界。”
“当过音乐家,当过猎户,当过太监,演过渣男。”
“头一回……”
他顿了顿。
“有了一个,自己的窝。”
中午,哥嫂要带他出去吃。
梁彪没让。
“我请你们吃饭。”他道,“就在家。”
“我做。”
他系上围裙。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
三年前,原主做饭,得用脚。切菜、掌勺、端锅,全用脚。
现在,他有手了。
两只崭新的手。
他试着,用新手,握刀。
握住。
切一根黄瓜。
第一刀,歪了。
第二刀,切到了案板外头。
第三刀,黄瓜滚了。
“我看看。”李军凑过来。
然后,兄妹俩,就为“怎么切黄瓜”这事,争了起来。
“你手得压住它!”李军道。
“我手是新装的,没准头!”
“那你用脚!你脚切得比手好!”
“我用脚切黄瓜,那像话吗!”
最后,那根黄瓜,被切成了八段,长短不一。
周兰端着这盘“黄瓜段”,笑了半天。
“行,”她道,“能吃。”
那顿饭,四菜一汤。
菜是梁彪做的,汤是周兰帮忙的。
味道不咋样。
可李军吃了三大碗。
一边吃,一边念叨:
“我妹做的。”
“我妹做的。”
下午,梁彪下楼扔垃圾。
电梯里,碰上个头发花白的大妈。
大妈打量了他两眼,忽然开口:
“你就是六楼那个新搬来的吧?”
“嗯。”
“我听说,”大妈压低声,“你是个残疾的姑娘?”
梁彪“嗯”了一声。
大妈“啧”了两下,摇头走了。
梁彪隐约听见,她跟电梯外另一个老太太,念了一句:
“那姑娘,看着怪可怜的。”
“没手,咋过日子啊。”
第二天傍晚,梁彪买菜回来。
两只手拎着两兜菜,新手使不上大劲,可拎点菜,还拎得动。
到了单元门口,进电梯。
电梯门关到一半,外头传来说话声。
是昨天那个大妈,和另一个老太太。
“哎,等我一下!”
梁彪抬脚,脚趾一按。
电梯门,又开了。
大妈进来,刚要道谢,眼睛,一下就直了。
她看清了……
这姑娘两只手,都拎着菜。
按电梯的,是脚。
一只脚,勾着那个按钮,干脆利落。
那动作,比一般人用手按,还顺。
“姑娘,”大妈愣了半晌,“你、你这脚……”
“我脚练了三年。”梁彪道,“比手利索。”
他是随口一说。
可这话,落在大妈耳朵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