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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障碍表演赛，设在一个挺大的场馆。

台下，坐了上千人。

有玩家，有媒体，还有一排特意留出来的座位——坐着几十个残障观众。

赛前，选手休息室。

梁彪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着一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AG的队服，背着包，正在刷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李念？”

“嗯。”

“阿珂。”那人站起来，伸出手。

梁彪看了看自己那两只手，又看了看他。

他犹豫了一下。

这三年来，没有人和他握过手。

他不知道，一只机械手，能不能握住别人的手。

阿珂看出来了。

他没缩回手。

“试试。”他道，“握不稳，我不笑话你。”

梁彪伸出那只新手。

手指，笨拙地，搭上去。

阿珂的手，稳稳地，包住。

两只手，握了一下。

“行了。”阿珂松开手。

“你那天，把我打服了。”

“今天，咱俩一队。”

他咧嘴一笑。

“你可别拖我后腿。”

梁彪注意到，阿珂的手上，有老茧。

厚厚的一层，压着关节。

“你手，”梁彪忽然道，“磨的吧。”

阿珂一愣，随即笑了。

“一天十六个小时训练。”他道，“磨了六年。”

“咱俩，”他顿了顿，看了看梁彪的脚，“都靠这个吃饭。”

“你靠脚。”

“我靠手。”

“路子不一样，可劲头，是一样。”

表演赛的规则，跟普通对局不太一样。

四支队伍，随机混编。

一半是职业选手，一半是特邀玩家。

用的是一个特别模式……

职业选手，不能用手。只能用主办方提供的“辅助操作杆”，或者自己的脚。

特邀选手，不受这条限制。

这个规矩，是联盟定的。

就是为了，让台上台下的人，都体会一下。

主持人念到名字：

“下一位，特邀嘉宾，李念！”

台下，掌声响起来。

梁彪从侧幕走出来。

灯光，一下打在他身上。

他没露脸，节目组尊重他的意愿，只给了一个背影机位。可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播着他那两条……

手。

和脚。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低声议论。

“她真没有手？”

“装的假肢，看着像手。”

梁彪没理。

他走到位置上，坐下。

脚下，是一部特制的操作设备。手边，是一个备用面板。

他抬起脚。

脚趾，落在屏幕上。

抬头，看向大屏幕。

那上面，跳着四个字：

“开始对局”。

赛前热身的时候，阿珂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李念。”

“嗯？”

“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恨过吗？”

梁彪愣了一下。

“恨过。”

“恨谁？”

梁彪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我爸妈。”

“恨过我哥。”

“恨过那辆车，恨过那笔钱，恨过我自己。”

阿珂没说话。

“后来呢？”

“后来，”梁彪道，“我发现，恨这东西，你攥得越紧，它越勒你自己。”

“松开手，它才掉得下去。”

阿珂低下头，看了看他那只假手。

看了半天。

“你这手，”他道，“是刚装的吧？”

“嗯。”

“可我觉得，”阿珂忽然笑了，“它比很多人的真手，都有劲。”

第一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