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梁彪在她旁边站着,看了看护士站。台子上摊着排班表,苏念的名字底下,这一周五个夜班。
护士站抽屉里,那排暖宝宝码得整整齐齐。原主上礼拜刚补的货,八个小包装,撕口都朝一个方向。护士站的人都习惯了,苏念的低血糖,宋亿炮比她自己管得还严。
苏念自己也一样,胃药、糖块、暖宝宝,三样东西常年占着抽屉一格。
被人惦记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有时候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高鹏呢?”他按原主的记忆随口问,“好久没听你提他了。”
苏念咬面包的动作停了半拍。
“忙。”她说,“他们公司年底冲业绩,他说等忙完这阵……”
“等忙完这阵,就来看你了?”
“他也是为了以后嘛。”苏念低头,把面包又咬了一口,“多攒点钱,以后总归是要在一块的。”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梁彪没拆穿。
记忆里,高鹏的聊天记录他也看过:近半年,高鹏的回复一个比一个短。“嗯。”“忙。”“下次。”三个词轮着用。苏念发六十秒的语音过去,高鹏回一个笑脸。
苏念不是感觉不到。她是舍不得承认。
每一回深夜下了班,她都跟自己说:他也是为了以后。
这句话说第一年,是信念;说到第三年,就成了壳。
上一世的账本上,“等忙完这阵”这句话,高鹏说了十一个月。十一个月里,他来看了苏念一次,还是顺路。
最后一次见面,是分手那天。
苏念请的客。高鹏吃了她两百多块的饭,说:“你这个人,就是活得太没意思了。”
梁彪现在想起来,还是想抡起保温桶。
“慢点吃。”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咽着了,我还得给我姐打电话。”
苏念笑出了声,面包渣掉了一台子。
呼机响了,三床要换液体。苏念抄起东西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云吞给我留着,忙完这阵吃。”
“给你热三回。”梁彪说,“第三回凉了就得倒。”
“小气。”她笑嘻嘻地跑了。
梁彪把保温桶收拾利索,空碗摞好,盖子拧紧,才拎着走到护士站门口,看她的白大褂拐过走廊拐角。
记忆里有个画面忽然浮上来。上一世,苏念分手后第一次上夜班,也是这条走廊。她在护士站台子上放了个面包,咬了一半,呼机响了,走了。回来的时候,面包凉透了,她就着半瓶温水,一口一口往下顺。
那时候没人给她带云吞。
现在他站在这儿,云吞是热的,人也还没散。
那就在都还没散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了。
最后是陈果。
投行的工作,晚上十点前下班都算早退。梁彪没去堵她,直接发消息。
输入框里打的是:“宝子,明天的伴手礼选了三版……”
打完盯着“宝子”俩字看了两秒,一个字一个字删了,改成:“果姐,明天的伴手礼选了三版,照片发你,帮忙掌掌眼。”
指尖是有记忆的,比脑子顽固。他现在算是领教了。
陈果回得飞快:“第二版。其他的都不行。”
又补一句:“明天我可能迟到,郑子航那边有个饭局,我应付完就撤。”
梁彪盯着“应付”两个字。
今晚那个饭局,记忆里有:郑子航组的老同学局,去了七八个人,人人拖家带口。饭桌上肯定有人问:谈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办事啊?
郑子航的回答,记忆里也有。他笑呵呵地搂着陈果的肩膀,跟他那帮兄弟说:“快了快了。就她这事业心,我得多等等,等她把劲儿使完。”
满桌哄笑。
陈果当时也跟着笑,手在桌子底下,把餐巾拧成了一股绳。
散场的时候,郑子航又说:“回去想想,下周我爸妈过来,你把工作请了,一块儿吃个饭。”
“下周三我要交标书。”
“标书天天有,我爸妈可就这一回。”郑子航摆摆手,“别让步惯了,偶尔也让别人等等你嘛。哦不对,反过来,让你也让让别人。反正一个意思。”
记忆里的原主,第二天就把这通话术原封不动打包,电话打给了陈果,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这一世,梁彪只回了一句:“好,第二版。宴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