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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彪放下杯子。
“统子。”他在心里说,“防了一个月,来活儿了。”
开席,上菜。
主桌那头,周砚被家里长辈灌了三轮,脸色微红,还得陪着笑。林晚坐在他旁边,面前的菜没动几筷子。她穿的那条裙子是高腰收身的,吃多了勒得慌,再加上一上午没吃几口东西。
梁彪眼睁睁看着,服务生把一道清蒸鲈鱼放在了主桌,鱼腹肉对着的位置,坐的是周砚的舅妈。
上一世,就在这个时候,原主站起来了。
“建议宿主查询:上一世,接下来三分钟。”
系统提示得恰到好处。
梁彪在心里点开。
水波亮起:上一世的这一刻,原主“噌”地站起来,兰花指一翘,声音又甜又亮:“哎哟喂,晚晚,我说句公道话啊,他连饭桌上给你夹个菜都要你先开口,这叫爱你?”
全场静了。
林晚端着杯子,笑僵在脸上。周砚的筷子还悬在半空。
梁彪关了回放。
同一时刻,这一世。
程荔已经飘过来了,端着香槟,笑吟吟地凑到林晚旁边:“晚晚,我看小周光顾着应酬长辈,你坐半天了吧,一口菜都没吃上……”
来了。
跟上一世同一个话茬,同一个位置,连语气都挑好了。
上一世,原主是等这句话落地之后,才站起来接的话。一递一接,戏就唱全了。梁彪翻着记忆,看得分明:这两个人根本没对过词,可配合得比对口相声还默契。程荔递话,原主发挥,林晚受着,周砚背锅。
这一世,原主不在了,接话的人换成了他。
梁彪把那口气匀成两个短的,端着果汁走了过去,抢在林晚开口前,笑眯眯地把话接了:
“哎哟喂,这道鲈鱼,”
他筷子伸过去,稳稳把鱼腹那块夹到林晚碟子里,转着圈儿跟主桌的亲戚们拱手:
“各位叔姨可算来齐了!我们家晚姐今天是大喜,我先代她炫一口。她啊,紧张得一上午就吃了半片面包,我这当妹弟的看不下去喽。”
“要说周砚也是,一上午忙前忙后,婚房钥匙、流程单、平跟鞋,全备在他包里,就是一样没顾上,光顾着给你们敬酒了!”
他一扬下巴:“砚哥,垫一口,接着喝,今晚可躲不过去了啊!”
满桌哄笑。
笑声里没人看见,梁彪那只拿筷子的手,讲到兴头上自己翘成了兰花指,冲着主桌连点了三下,点得还挺有节奏。
他后知后觉,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冲各位叔姨拱手赔了个笑。
心里骂:收着点,收着点。大喜的日子,贺什么不好,贺一手兰花指。
主桌那头,有个舅妈跟旁边人咬耳朵:“这小叔子,比新郎官还上心。”话绕了一圈传到周砚耳朵里,周砚没恼,隔着桌子朝梁彪点了点头,意思是:是比我能干。
梁彪举果汁回敬了一下:应该的。
周砚愣了一下,随即把鱼腹肉拨到林晚碟子里,又把自己那碗汤推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
梁彪看见林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头,把那口鱼吃了。
程荔站在旁边,香槟端着,笑挂在脸上,眼里的光冷了半截。她转着杯脚凑过来:“亿炮,可以啊,现在改行当媒人了?”
“嗨,这不是家传的手艺嘛。”梁彪笑眯眯的,“我们家晚姐大喜,我传谁的闲话,也不传我们自家人的呀,你说是不是,荔荔姐?”
程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垂眼抿了口香槟,指甲在杯壁上掐出一道白印:这小子今天邪门了,句句抢在她前头,堵得她一句都递不进去。她端着酒杯走了。
梁彪目送她背影,心里记了一笔:这人,往后还来。记仇了。
“林晚&周砚:98。”
机械音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十二发子弹,打出去第一发。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