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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四十，江边，奶茶店二楼靠窗。

三杯奶茶在桌上摆成一排：陈果的无糖乌龙，苏念的热可可，梁彪的橙汁。他本来想点咖啡，想了想，还是橙汁。应景的东西，得从一而终。

“装备。”梁彪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放。

单筒望远镜。黑色的，筒身上还贴着张演唱会贴纸。

苏念拿起来对着眼睛看了看对面，又看了看望远镜：“你出门还带这个？”

“买来看演唱会的。”梁彪说，“八百八，三十八倍。本来想着这辈子用不上第二回。”

“现在用上了。”

“对。”梁彪接过望远镜，架在窗沿上，调了调焦，“物尽其用。”

陈果坐在最边上，抱着她那杯无糖乌龙，表情像来给项目做尽职调查的：“我先说好，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我走，明天还要上班。”

“行。”梁彪说，“计时开始。”

六点五十，林晚和周砚进了餐厅。

隔着一条马路和两层玻璃，看得清清楚楚。林晚穿了条白裙子，周砚还是那身深色，俩人在门口被领位员引着往里走，林晚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她在看什么？”苏念凑过来。

“看有没有人送花。”梁彪说，“她跟周砚说过的，领证前要有花，不然不圆满。”

话音刚落，餐厅门口进来个抱花桶的小哥，直奔俩人的桌子。一大捧香槟色的玫瑰，插在桶里，比人半个人高。

苏念“哇”了一声。

陈果的乌龙停在嘴边：“这得多少钱。”

“你能不能有点情怀。”梁彪把望远镜递给她，“看脸，别看花。”

陈果接过去，对着看了三秒，放下了：“脸太小，看不清。看花吧。”

七点过五分，梁彪拉了个群。

群名想了半天，最后就叫“看热闹”。他把三个人拉进来，发了第一条：

“梁彪：目标入座。窗边第二桌。花已到，香槟色，目测九十九朵。”

“陈果：菜单我查了，这家招牌是惠灵顿牛排，人均三百八。周砚订的位子，提前三天。”

梁彪扭头看她：“你怎么连菜单都查了？”

“尽调。”陈果面不改色地喝了口乌龙，“看一个人靠不靠谱，看他订不订位子。”

“苏念：林晚在笑！她笑得头都往后仰了！”

“梁彪：周砚在说什么，谁能读个唇。”

“苏念：我哪会读唇！”

“陈果：他在比划。像是在比划一个尺寸。”

梁彪举起望远镜。隔着玻璃，周砚的手在桌面上比了个长方形，又指了指窗外的江。林晚笑着摇头，周砚认真地说了句什么，她就不摇了，托着腮听。

“他在说阳台。”梁彪放下望远镜，“婚房阳台要加个花架，长两米四。他今天去量过了。”

“梁彪：战况总结：男方汇报花架尺寸两米四，女方批准。这顿饭，吃的是过日子。”

“苏念：你怎么连尺寸都知道？”

“梁彪：媒婆的基本素养。”

苏念在旁边喝可可，喝着喝着忽然说：“亿炮，你说他们俩，怎么有这么多话说的？”

梁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隔着玻璃，那桌的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一个听一个笑。菜还没上齐，话已经说了一箩筐。

“因为以前欠的。”梁彪说，“以前该说的话，都攒着呢。现在还账。”

苏念“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把可可捧在手里，看着对面，看得很专注。

七点半，上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