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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今天穿了条白裙子,头发盘起来了,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捏着手机,屏幕上是预约码。
“哎哟喂。”梁彪脱口而出,嗓子自动拔高了半度,“我们的设计师,今天真好看。”
说完他自己胳膊上起了一层疙瘩。
该死,这调门早晚得戒。
林晚一点没觉出异样。十年了,她听的比这还腻。她晃了晃手机:“九点零九,我选的,图个长久。”
“她选的。”周砚在旁边补了一句,“我说行。”
一句话四个字,把这事的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梁彪心里给这位记了一笔:话少,句句落实,是个过日子的人。
“红包。”梁彪把红包递过去,“媒人的规矩,收着。回头再拆,当面拆是打媒人脸。”
林晚接了,捏了捏厚度:“比橙汁贵。”
“说过的。”
“那我不客气了。”
九点零五,四个人进了民政局。梁彪跟到颁证厅门口,站住了。
“我不进去了。”他说,“颁证厅椅子有限,你们俩进去观礼,我在外面等。”
“你不进去?”苏念问。
“媒婆不当电灯泡。”梁彪说,“职业操守。”
“你哪来的职业。”陈果说。
“干了七辈子了。”
苏念一把拽住他袖子,把人拽到颁证厅门口:“那你站这儿。门开着,不算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叫号屏红字滚动。九点零八,屏上跳出“请零九号到三号窗口”,苏念激动得先站了起来,被陈果一把按回椅子上:“是人家俩口的号,你激动什么。”
“我这不是替她紧张嘛。”
“她都不紧张。”
窗口那边,林晚把材料递进去,周砚跟在旁边。两个人的材料摞在一起,边角对齐,一看就是出自同一双手。
颁证厅不大,红底金字的背景墙,一排塑料椅子当观礼席。苏念和陈果坐第一排,梁彪倚在门框上,半个身子在里,半个身子在外。
颁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胸牌上姓王。她核了材料,抬头扫了一眼观礼席,又扫了一眼门框上的梁彪:“亲友几位?”
“两位半。”苏念说。
大姐没跟这个数字较劲,开始走流程。
宣誓的时候,周砚的声音不大,一个字没磕。林晚念到“相互扶养”卡了壳,脸有点红。大姐说:“不急,慢慢念。这词儿,得说一辈子呢。”
签字,按手印。红印泥按完,林晚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周砚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纸巾是提前叠好的,四折。
梁彪倚着门框看着,心里又记了一笔:连纸巾都是备好的。
流程走完,大姐把两本红证递过去,忽然笑了一下,冲观礼席扬了扬下巴:“按老规矩,问一句啊。有没有人反对?”
话音刚落。
“没有!”观礼席上两声,齐的。
“没有!”门框上一声,也齐。
三个声音撞在一块,颁证厅嗡了一下。后面排队的一对新人扭头看过来,跟拍的摄像师傅从取景器后面抬起了头,连王大姐都愣了半秒。
然后大姐乐了:“干这行十四年,头一回见反对环节抢答的。行,没有反对,通过。”
后排又进来一对新人,大姐顺手把话头让给他们:“你们也一样啊,想反对的抓紧举手,过了这村没这店。”
那对新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