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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快要从海里扑上岸了。
可眼前这群人,眼睛里只有钱。
“好。”
李平安站直身子。
“该说的话,我说了。”
“该敲的警钟,我敲了。”
“你们不听,那是你们自己的命。”
他转身大步走出村委会。
背后的孙大海还在肆无忌惮地嘲笑。
“看吧,被我拆穿,灰溜溜跑了!”
“大伙儿赶紧去码头,卸完货趁着好天再去一趟!”
李平安回到家。
陈若瑜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看到他一脸铁青地走进来,她立刻迎上去。
“平安,咋了?”
李平安一把抓住她的手。
“若瑜,别问。”
“马上进屋,把所有水缸、水桶全打满井水。”
“让爹去村口小卖部,把盐和米全买回来。”
“买不着就去邻村借。”
陈若瑜吓了一跳。
“要打仗了?”
“比打仗还可怕。”
李平安压低声音。
“赤潮要来了,空气都会有毒。”
李老汉正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二话没说,拿起扁担就往外跑。
这几个月,他对儿子已经有了盲目的信任。
儿子说天要塌,他就去顶柱子。
杨建国带着几个船员从码头跑回来。
“哥,船锁死了。”
“现在干啥?”
李平安指着院墙和门窗。
“找油布、塑料纸,把所有窗缝都给我封上。”
“家里的大门,用木板加固。”
赵顺子一边扛木板一边问。
“哥,真有这么玄乎?”
“刚才在码头,大伙儿都在笑话咱们胆小呢。”
李平安拿起锤子,狠狠把一颗钉子砸进门板。
“让他们笑。”
“留着命,才能笑到最后。”
当天下午。
李平安趁着时间,跑了一趟镇上的邮局。
他给魏解放和冯远山分别挂了电话。
“魏会长,东湾生态毁了。”
“最迟明天,有大型赤潮。”
电话那头,魏解放愣了很久。
“平安同志,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气象局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
李平安声音极稳。
“魏会长,你信我一次。”
“通知海事局,准备救援物资。”
打给冯远山时,冯远山更直接。
“老弟,真有赤潮?”
“真有。”
“好。”冯远山当机立断,“福海阁今天起停收所有海货。”
“我马上安排车去市里拉米面和纯净水。”
挂断电话,李平安回到村里。
第二天中午。
天气异常晴朗,连一丝云都没有。
风也停了。
海面平静得像一锅烧不开的温水。
码头上。
几十艘渔船满载着最后一波渔获,得意洋洋地返航。
村民们在岸边欢庆。
孙大海站在船头,手里举着一只死掉的大青蟹,冲着李家院子的方向扯开嗓门。
“李平安!”
“你的赤潮呢?”
“是不是被咱们的渔网给吓跑了?”
岸上爆发出阵阵哄笑。
李平安站在自家高高的院墙后,透过砖缝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没有理会那些嘲笑。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海水和天空交界的地方。
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层常人无法察觉的,诡异的铁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