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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够吗?”
“不够。”
魏解放停顿。
“这种人做事不会直接留把柄。”
“我建议你先别动。”
“我已经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
“你想干什么?”
“让他的人自己露出来。”
“平安。”
魏解放声音重了。
“你现在身份不同。”
“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我要是报案,抓到几个混混没用。”
“我要把刀柄找出来。”
魏解放叹气。
“你这性子……”
“行。”
“我这边会盯许总。”
“如果你拿到实证,第一时间交给周正。”
“别私下处理过界。”
“明白。”
挂断电话。
李平安走出村委会。
陈若瑜站在门外。
她手里提着给他缝好的布包。
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你又要出海。”
李平安心头一紧。
“监测站的任务。”
陈若瑜轻声问。
“危险吗?”
“海上哪有不危险的。”
“你别糊弄我。”
“平安。”
“你每次想瞒事,话就说得短。”
李平安想笑,没笑出来。
陈若瑜把布包递给他。
“里面有干粮。”
“还有你那本潮汐本。”
“我给你包了油纸。”
“别泡湿了。”
李平安接过。
指尖碰到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若瑜。”
“等我回来。”
“我哪次没等?”
陈若瑜看着他。
“你别让我等空。”
李平安喉咙发紧。
他低头把工作证拿出来。
“这次真有身份护着。”
“不只是我自己乱跑。”
陈若瑜没接工作证。
她伸手替他扣好领口。
指尖在布料上停了停。
“身份护不住人心。”
“你自己护住自己。”
“我答应你。”
她退后一步。
“那我在家等。”
“你回来,我给你炖鱼汤。”
“行。”
李平安转身时,心口像被潮水压着。
他第一次对陈若瑜撒了大谎。
可他也清楚。
有些黑影,不能让她跟着一起看。
当天下午。
杨建国在码头装醉。
他端着碗,晃晃悠悠跟几个鱼贩聊天。
“我跟你们说,别往外讲。”
“我哥后天要去乱礁海。”
“监测站的秘密活。”
“说是新品种鲍鱼。”
“就他一个人。”
“谁都不让跟。”
鱼贩们嘴上说不讲。
半个钟头后,消息就进了县城。
傍晚。
招待所后院。
刀哥坐在窗边擦刀。
他左耳缺了一块。
脸上没表情。
一个瘦猴似的手下推门进来。
“哥,消息准。”
“后天清晨。”
“李平安一个人开铁壳船去乱礁海。”
刀哥手里的布停了一下。
“一个人?”
“对。”
“说是找鲍鱼。”
另一个壮汉笑了。
“找死还差不多。”
刀哥看向桌上的海图。
乱礁海,礁多,流急,死人不稀奇。
许总给的钱很足。
要求也简单。
不留枪伤。
不留活口。
做成意外。
刀哥把刀收进鞘里。
“备船。”
“撞不翻,就逼进礁区。”
“礁区不死,就让他沉。”
瘦猴低声问。
“要不要带那个东西?”
刀哥抬眼。
“带。”
“老板说了。”
“这人邪门。”
“不能只按普通渔民对付。”
夜深。
李平安独自站在铁壳船上。
他检查油桶。
检查渔网。
检查信号弹。
老式猎枪藏在驾驶台下。
船舱角落,还有几捆破旧渔网和几个空柴油桶。
杨建国看着这些东西,终于忍不住。
“哥。”
“你真不让我跟?”
“你跟了,他们不敢动。”
“那不是正好?”
“不动,我怎么抓?”
“可你一个人太险。”
李平安拍了拍铁壳船。
“这船够硬。”
“海也站我这边。”
杨建国眼圈发红。
“你别老拿自己当诱饵。”
“谁让我是他们想咬的肉。”
李平安看着他。
“你留在岸上。”
“等信号。”
“红色信号弹一起,你带王黑豹的人进乱礁海外围。”
“别早,别晚。”
“早了鱼不上钩。”
“晚了我可能真喂鱼。”
杨建国咬牙。
“我不会晚。”
清晨。
薄雾盖住码头。
李平安一个人解缆。
陈若瑜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喊。
只把手里的蓝布巾举了举。
李平安心里一软,随后踩下油门。
铁壳船破开雾气,驶向外海。
海意在脑子里铺开。
远处码头暗处,一股冷硬的杀气紧紧跟上来。
他看向后方。
雾里,一艘马力强劲的改装渔船不远不近地吊着。
李平安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红本本。
又摸了摸驾驶台下那把旧猎枪。
“来了。”
他低声开口。
“那就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