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闭了闭眼。
“好东西。”
厨工老胡也尝了一点,当场眼睛瞪圆。
“师父,这鲜味压得住啊。”
“不是死腥。”
“厚。”
“对,就是厚。”
周师傅看向李平安。
“小兄弟,你贵姓?”
“李。”
“李师傅,这货你打算怎么卖?”
李平安听到“李师傅”三个字,神色仍旧平稳。
前门被骂乡下人。
后厨被叫师傅。
这中间,只隔着识货与不识货。
“样品不多,我想先让贵店试。”
周师傅皱眉。
“别跟我玩虚的。”
“开价。”
李平安说:“按头算。”
后厨安静了一下。
周师傅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你懂按头算?”
“南边大酒楼都这么算。”
李平安把话抛出去,半真半假。
“个头越少,价越高。”
“我这批还没做到最好。”
“真要做稳,临江楼可以定标准,我按标准供货。”
周师傅听得心头发热。
县里饭店多。
可真有一道别人没有的招牌硬菜,那临江楼就能在县里压别人一头。
他当厨子的,最怕一辈子炒土豆白菜。
谁不想手里有个能让领导点头的菜?
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
“老周,你在后厨嚷啥?”
周师傅立刻说:“郭经理,你来得正好。”
“有好货。”
郭经理看向李平安。
“他?”
采购员赶紧凑过去。
“经理,这人刚才在门口让我拦了。”
“我看他像卖杂货的,没想到……”
周师傅冷笑。
“没想到自己没眼力?”
郭经理皱眉:“到底什么货?”
周师傅把干鲍递过去。
“您看不懂就闻。”
郭经理接过来,闻了闻,脸色缓和。
“香。”
周师傅说:“能做招牌。”
郭经理神情立刻正了。
“能到什么程度?”
“县里独一份。”
这话分量太重。
郭经理看李平安的眼神也变了。
“李同志,咱们去办公室谈。”
“就在这谈吧。”
李平安没挪步。
“我还得赶回村里。”
郭经理一愣,随即笑了。
“痛快。”
“你这批样品,我们全要。”
“价格呢?”
郭经理试探道:“一斤五块?”
采购员倒抽气。
这价已经高得离谱。
可周师傅直接皱眉。
李平安也没有说话。
郭经理立刻改口。
“八块。”
李平安仍旧不动。
周师傅插了一句。
“经理,这货不能按普通干货算。”
郭经理咬咬牙。
“十块。”
李平安终于开口。
“样品少,我不跟您抬。”
“十块可以。”
“但后续供货,我要按品相分价。”
“大的、溏心足的,不能低于十五。”
采购员差点喊出声。
“十五?你咋不去抢?”
郭经理瞪他。
“你出去。”
“经理……”
“出去!”
采购员灰溜溜离开。
郭经理看向李平安。
“十五一斤,不便宜。”
“临江楼也可以不要。”
李平安把布包慢慢合上。
“县里不止一家饭店。”
“市里也不远。”
郭经理眼皮跳了一下。
这渔民不像渔民。
说话不急不躁,却句句卡在要害。
周师傅赶紧打圆场。
“李师傅,货好说货。”
“你能给多少?”
“第一批二十斤以内。”
“后面看你们吃货能力。”
郭经理眼睛亮了。
“二十斤?”
“嗯。”
“多久?”
“十天左右。”
“好。”
郭经理拍板。
“样品十块一斤全收。”
“再给你三十块定金。”
“后续货到验货,按品相十到十五块。”
李平安看着他。
“我要写条子。”
郭经理怔了下。
“你还懂这个?”
“亲兄弟也要把账写清。”
周师傅笑了。
“这话对。”
很快,双方写下收货凭条。
李平安把样品过秤。
三斤六两。
三十六块。
加定金三十。
六十六块钱,数得清清楚楚。
郭经理递钱时,态度比刚才热络多了。
“李同志,以后你直接走后门找老周。”
李平安接过钱。
“前门那位同志挺忙,我也不想打扰。”
周师傅当场笑出声。
郭经理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会管。”
李平安没再多说。
他把钱贴身收好,走出临江楼。
街上人来人往。
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
他站在太阳下,手按着胸口的钱。
六十六块不算巨款。
但意义不一样。
干鲍销路开了。
李家院里的那些晒架,不再是全村人口中的笑话。
那是订单。
是规矩。
是将来买大船、建作坊、养活更多人的第一根木桩。
他想起陈若瑜说的“卖不掉也没事,家里还有我”。
心口烫得厉害。
“若瑜,这趟成了。”
他没有直接回村。
而是转身进了县城供销社,又去了旁边的盐铺。
盐铺老板正用蒲扇赶苍蝇。
看见李平安进来,懒洋洋问:“买多少?”
李平安把钱放在柜台上。
“你这里有多少盐?”
老板愣住。
“啥?”
李平安看着一袋袋码好的粗盐。
“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