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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若瑜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没那么金贵。”

“在我这，你比它们都金贵。”

李平安把珍珠放回盒子。

“黑珍珠也好。”

“夜里那颗珠子也好。”

“干鲍、大黄鱼、大对虾也好。”

“它们值钱，是因为能换回你们的平安。”

“如果换不回，那就是死物。”

陈若瑜捂住嘴。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夜里那颗珠子”是什么。

可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真的会为了她，把那些让人眼红的财富全拿出去。

没有犹豫。

没有盘算。

“平安。”

“嗯。”

“我不想拖累你。”

“你从来不是拖累。”

李平安坐到她身边。

“若瑜，前些天二牛出事，你怕我回不来。”

“今天刀疤刘来，你又怕我受伤。”

“可我也怕。”

陈若瑜抬起泪眼。

“你怕啥？”

“我怕我赚了很多钱。”

“买了大船。”

“建了作坊。”

“到头来回头一看，你却被这些年苦日子伤得治不好。”

“那我这辈子重来，还有啥意义？”

她听不懂“重来”背后的真正意思。

只以为他说的是浪子回头。

可那份沉重，她听懂了。

陈若瑜靠进他怀里。

“那我听你的。”

李平安抱住她。

“明天先去县卫生所。”

“不行再去县医院。”

“再不行，我带你去市里。”

“嗯。”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衣料带着海风和药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的手慢慢攥住他的衣襟。

“平安。”

“嗯？”

“你别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我会学着帮你。”

“我知道。”

“我眼睛好了，就把账本管得更好。”

李平安心里软得发疼。

“好。”

“以后李家的账，还是你管。”

“那针线呢？”

“少做。”

“那衣裳破了咋办？”

“买新的。”

“败家。”

“我愿意。”

陈若瑜被他逗得含泪笑了。

李老汉看着两人，悄悄起身去灶房。

老头子抬手擦了擦眼角。

儿子真变了。

变得他这个当爹的，有时候都觉得陌生。

可这种陌生，是好事。

第二天清早。

杨建国来得比鸡叫还早。

他带着账本和昨天码头的收货记录。

“平安哥，昨天剩下的黄鱼我都按你交代的分好了。”

“鲍鱼也进盐了。”

“嫂子还没起？”

李平安从屋里出来。

“她今天不忙。”

“啊？”

“以后晚上不许她熬账。”

杨建国立刻点头。

“那我来。”

“你得多学。”

“成。”

李平安看着他。

“建国，村里这摊子，你先撑几天。”

杨建国神色一紧。

“出啥事了？”

“若瑜眼睛不舒服。”

“我要带她去看。”

杨建国立刻急了。

“嫂子眼睛咋了？”

“还不清楚。”

“那你放心去。”

“村里有我。”

李平安拍了拍他的肩。

“收货按规矩。”

“风浪货不收。”

“刀疤刘那边如果有人来探消息，别硬碰。”

“去找村长，或者去公社。”

杨建国点头。

“我记住。”

李平安又低声交代。

“还有，家里后院别让外人进。”

“小黑也看好。”

“小黑？”

“神仙客人。”

杨建国愣了下，随即郑重起来。

“放心。”

“人在，家就在。”

李平安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那张草席。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兄弟只替他收尸。

他要让兄弟跟着他活出个人样。

屋里传来陈若瑜的声音。

“平安。”

李平安回头。

“来了。”

陈若瑜站在门口，穿着他从县城买回来的青布鞋。

鞋很合脚。

可她却还有点舍不得踩地。

“我真要穿这双去？”

李平安走过去。

“就穿这双。”

“太新了。”

“新鞋就是给你穿的。”

琪琪从炕上探头。

“妈妈漂亮！”

乐乐也喊。

“妈妈像城里人！”

陈若瑜脸红了。

“两个小马屁精。”

李平安把黑珍珠木盒重新藏好，只取了一颗品相稍次的，用布包贴身放着。

这颗未必现在就卖。

可万一县里需要大钱，他不能两手空空。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灶房墙角。

夜明珠还在那里。

米缸底下还有十七颗黑珍珠。

院里晒着干鲍。

后院养着神龟。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改变一个家的命运。

可此刻，他只在意陈若瑜能不能看清前路。

陈若瑜走到他身边。

“咱走吧。”

李平安握住她的手。

“走。”

刚出院门，村口却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

赵大海急匆匆骑来，车还没停稳就喊。

“李兄弟！”

“临江楼那边找你！”

“周师傅说，昨儿你送去的大黄鱼，被县里来的贵客看上了！”

李平安停住脚。

赵大海喘着气。

“郭经理让你马上过去。”

“还说那贵客想见见能做溏心干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