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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黑豹咧了咧嘴。
“听你的。”
杨建国嘀咕。
“还真听话。”
没多久。
冯远山派来的医生赶到。
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姓顾。
顾医生一进砖窑就骂。
“这是伤口还是猪肉摊?”
“拖到现在才找人?”
阿武低头。
顾医生打开药箱。
“热水。”
“灯。”
“按住他。”
王黑豹咬着布,硬是一声没喊。
缝伤口时,火光照着他汗湿的脸。
李平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
能扛。
也能忍。
难怪能在县城混到这一步。
一个小时后。
顾医生擦了擦手。
“命暂时保住。”
“三天内不能折腾。”
“再发热,就麻烦。”
李平安当机立断。
“转走。”
阿武紧张道:“去哪?”
“我县城四合院。”
“不行!”
王黑豹声音哑得厉害。
“会连累你。”
李平安看着他。
“你现在留在这,被斧头帮找到,也是死。”
“去医院,你也死。”
“去我那里,至少能活。”
王黑豹闭了闭眼。
“李老板,我欠你第二条命了。”
“先欠着。”
“有命再还。”
后半夜。
王黑豹被悄悄转进四合院西厢房。
陈若瑜已经烧好了热水。
她没有多问一句。
只是把干净被褥铺好,又把孩子们锁在正屋。
李平安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生出愧意。
“若瑜,委屈你了。”
“人都抬进来了,还说这个干啥。”
陈若瑜把药碗放下。
“你救人,我守门。”
“咱们各做各的。”
李平安喉咙发堵。
院外忽然响起几声犬吠。
杨建国贴着门缝看了一眼。
“哥,街口有人。”
“三四个。”
“不像路过。”
阿武抓起木棍就要出去。
“我弄死他们!”
李平安一把按住他。
“你脑子让狗啃了?”
“现在出去,正好告诉他们王黑豹在这。”
阿武红着眼。
“那怎么办?”
李平安看向杨建国。
“把灯灭了。”
“所有人别出声。”
“顺子去后院翻墙,绕到冯老板那边报信。”
“让小刀带几个人在街尾转一圈。”
“别打架。”
“就让他们知道,这院子有人盯着。”
杨建国立刻去了。
半小时后。
街尾传来小刀的声音。
“哟,这大晚上,哥几个找谁啊?”
“不知道这是平安哥的院子?”
“走错路了吧?”
外头几个人低声嘀咕,很快散了。
阿武坐回地上,满脸不服。
“李老板,你这也太憋屈。”
“憋屈?”
李平安冷冷看他。
“你们豹哥为什么躺在屋里?”
“就是因为你们觉得拳头快。”
“拳头快,脑子慢。”
阿武被骂得脸通红。
王黑豹在屋里听见了,哑声笑。
“骂得好。”
“阿武,听李老板的。”
“他比咱们会活。”
天快亮时。
李平安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陈若瑜端来一碗热粥。
“喝点。”
“你也一夜没睡。”
“我眯过了。”
她把粥递到他手里。
两人的手在碗沿碰了一下。
院子潮冷。
那碗粥却烫得人心口发热。
李平安喝了两口,忽然低声说。
“若瑜,你怕不怕?”
“怕。”
她还是实话。
“可我更怕你一个人扛。”
李平安看着她。
“以后会越来越复杂。”
“地买了,合作社立了,船队也大了。”
“咱们不是以前那个小家了。”
“我知道。”
陈若瑜轻声说。
“所以你把地写我名。”
“不是让我享福。”
“是让我跟你一起担。”
李平安笑了。
这个女人,真的在变。
她曾经怕闲话,怕穷,怕日子塌下来。
现在她还是怕。
但她已经学会站在他身边。
正屋里传来琪琪迷糊的声音。
“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陈若瑜回头应了一句。
“回来了。”
“爸爸一直都在。”
李平安握着热粥碗,看向东边逐渐发白的天。
东郊那片荒地也在这个方向。
此时荒草连天,冷冷清清。
可他眼前却像看见多年后的厂房、道路、车流、人群。
卷尺一拉。
不是量地。
是量未来。
而现在,未来还没来。
麻烦先来了。
西厢房的门忽然被阿武推开。
“李老板。”
“豹哥醒了。”
“他说有件事,必须亲口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