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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热烈。

却踏实。

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平坦沙滩。

他闭了闭眼。

那股熟悉的海意在脑子里漫开。

比之前更远。

更清。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远处潮线下，有一片贝类聚集的滩涂。

家里暖了。

海也回应了。

第二天一早。

杨建国看见李平安走路，立刻凑过来。

“哥，你腿咋了？”

李平安看他一眼。

“摔的。”

王佳佳从旁边路过，嘴快。

“摔搓衣板上了吧？”

杨建国噗嗤一声。

李平安回头。

“今天你去市场记账。”

王佳佳脸上的笑凝住。

“啊？”

“昨天不是说让我擦船？”

“改了。”

“为啥？”

“你嘴太闲。”

“去账本前坐一天。”

“少说话，多算账。”

王佳佳气得瞪他，却又不敢不去。

“去就去。”

“我算错一个数，我自己赔。”

李平安点头。

“这话像人话。”

王佳佳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夸人能不能好听点？”

“不能。”

陈若瑜端着早饭出来，听见这话笑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干净蓝布褂子，头发也盘得利索。

整个人看着柔和，却不怯。

李秀谷带着孙秀莲来时，正好看见陈若瑜站在院中分派事情。

“大姐，秀莲先跟你。”

“上午学称重。”

“下午学洗货。”

“工钱照昨天说的。”

“孩子要是哭，就带到后院。”

“饭从家里送。”

孙秀莲眼圈又红。

“嫂子，我一定好好干。”

陈若瑜把她扶住。

“别动不动就哭。”

“在摊位上，哭不挣钱。”

李秀谷笑了。

“听见没？”

“咱们老板娘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

陈若瑜脸微红，却没有躲。

“我说错了？”

李秀谷赶紧摆手。

“没错。”

“以后我也听你的。”

孙秀莲看着陈若瑜，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

她原本怕。

怕陈若瑜介意。

怕自己一脚踩进别人家风波。

可现在她看出来了。

陈若瑜不是被迫大度。

她是站得住。

因为李平安给她底气，也因为她自己长出了底气。

上午，李平安去了东郊工地。

王佳佳不在，工地清静不少。

围墙砌了一截。

简易仓库的木架也立了起来。

他站在地头，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资金要回笼。

船队要扩。

市场摊位也得稳定。

更重要的是，县里这张网刚铺开，市里的风就要来了。

还没到中午，王黑豹让阿武送来消息。

“李老板。”

“老鳖那边不老实。”

“他去找他表哥钱副科了。”

李平安点头。

“让他找。”

“市场账、证词、合同都留好。”

“谁来查，就让谁看。”

阿武笑了。

“豹哥说你肯定这么讲。”

“还有件事。”

“啥？”

“王佳佳在摊位上跟人吵起来了。”

李平安眉头一皱。

“因为啥？”

阿武憋笑。

“有人插队，还说李家摊位以后肯定也收黑钱。”

“佳佳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让他把话说清楚。”

“还说李老板收的是明账，不像以前的王八账。”

李平安沉默片刻。

“没动手？”

“没有。”

“那就让她吵。”

“吵赢了也是本事。”

下午，他去了摊位。

王佳佳坐在账本前，头发乱了点，眼睛却亮。

一见李平安，她立刻把账本推过来。

“查。”

李平安翻了两页。

数字清楚。

进出分明。

比他想的好。

“明天继续。”

王佳佳抬下巴。

“我就说我行。”

“你只是没错。”

“离行还远。”

她气得咬牙。

李平安又说。

“不过今天做得不错。”

王佳佳愣住。

她别过脸。

“谁稀罕你夸。”

可耳朵已经红了。

傍晚，李平安正和李秀谷商量摊位扩货。

魏解放的秘书匆匆跑来。

“李老板。”

“魏会长让我通知您。”

“市里来了一位大人物。”

“点名要见你。”

李平安抬头。

“谁？”

秘书压低声音。

“马书记。”

“车就在村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