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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却没急着收。
“记点。”
“标坐标。”
“取样。”
“不大规模采。”
杨建国愣了。
“哥,这么多东西,不捞?”
“这是调查资源。”
“不是咱们出来抢货。”
“记住,公家的事和私家的事要分开。”
王佳佳低头飞快记。
“黑藻滩外东南,水深十一米八,大面积海带,伴生小鱼、海参、鲍鱼。”
李平安看她。
“加一句。”
“建议保护性开发。”
王佳佳写下。
“保护性开发。”
她忽然觉得这几个字,比一天卖四百块还重。
接下来三天。
调查组官方船在北湾、东湾一无所获。
钱副科天天在会上阴阳怪气。
“资源枯竭不是一天两天。”
“有些人别把偶然当本事。”
“文蛤滩只是个例。”
严专家也压力大。
常规点位数据确实不好看。
第三天下午。
钱副科终于当众发难。
“李顾问。”
“你自己的辅助观察呢?”
“三天了。”
“总该拿点东西出来吧?”
李平安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了。”
“什么快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杨建国满身海腥味冲进来。
“哥!”
“找到了!”
“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一片巨大的海底森林!”
屋里炸了。
钱副科猛地站起。
“什么森林?”
严专家一把抢过杨建国手里的取样袋。
里面是鲜活海带、附着贝类,还有几只伴生小鱼。
技术员也围上来。
“这是黑藻滩外的?”
杨建国点头。
“坐标都记了。”
“水深、流向、底质。”
“王佳佳记了三本。”
王佳佳从门外进来,把账本放桌上。
“不是账本。”
“是观察记录。”
她看向钱副科。
“您要查,也能查。”
钱副科脸色铁青。
李平安站起身。
“各位。”
“船在码头。”
“样品在桌上。”
“如果不信。”
“现在就去看。”
严专家第一个站起来。
“去!”
傍晚。
调查组全员赶到黑藻滩外。
当玻璃底观察箱沉入水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水下海带林随波起伏。
小鱼穿行。
礁石间能看到贝类附着。
这不是单一资源点。
这是一个完整的小生态。
严专家激动得声音发抖。
“这片如果保护好。”
“能做海带试验区。”
“还能研究人工投礁。”
“这比北湾那种老点位有价值多了!”
李平安看向众人。
“海不是没东西。”
“是我们以前只在熟地方找。”
“鱼少了,就说海穷了。”
“其实海还在。”
“只是换了门。”
“得有人找到门。”
严专家看他的表情,已经彻底不同。
“李顾问。”
“你怎么提前判断这里有海带林?”
钱副科也盯着他。
这是最危险的问题。
李平安早有准备。
“水色。”
“鸟群。”
“流线。”
“还有渔民避开的地方。”
“渔民避开?”
“对。”
“拖网挂底,说明有结构。”
“没结构的海底,留不住鱼。”
“礁多,流乱,反而可能藏东西。”
“关键是别用错工具。”
严专家拍了下大腿。
“这思路对!”
“过去我们只按安全拖网区调查。”
“复杂底质反而漏了!”
钱副科脸色更难看。
这场仗,他输了。
而且输在专业现场。
当晚。
初步成果上报市里。
马书记亲自打来电话。
李平安接电话时,会议室所有人都看着他。
“平安同志。”
电话那头,马书记声音很沉。
“黑藻滩的情况,我听说了。”
“干得好。”
“这是调查组的共同成果。”
“你不用替别人分。”
马书记笑了一下。
“功劳是谁的,我心里有数。”
“现在有个正式任务。”
李平安神色一正。
“您说。”
“市里有一份五十年前的外国水文资料。”
“提到魔鬼海沟附近有不明气泡带。”
“有人怀疑是天然气或石油溢出点。”
“也有人说那是旧资料误判。”
“你敢不敢带调查组去探一探?”
会议室里呼吸都轻了。
魔鬼海沟。
光名字就让人后背发凉。
钱副科眼底却亮了。
那地方出名危险。
李平安要是失手,他就能翻身。
李平安握着电话。
脑海里,那片海沟方向传来微弱得几乎抓不住的波动。
不是鱼。
也不是沉船。
是更深、更古老的东西。
“马书记。”
“我去。”
“但有条件。”
“说。”
“所有人听统一指挥。”
“不懂海的人,不准乱下命令。”
“尤其下潜时。”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准。”
李平安看向钱副科。
“那明天出发。”
“目标,魔鬼海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