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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绳。”
“船底海草里有东西。”
王黑豹立刻阻止。
“安全吗?”
李平安点头。
“水浅。”
“没暗流。”
“我看着。”
杨建国换上潜水面罩,扑通入水。
几分钟后。
他从水下冒头。
“哥!”
“真有箱子!”
王黑豹骂了一句。
“邪门了。”
阿武和两个船员一起拉绳。
旧木箱被吊上来。
箱体被海草缠得严严实实。
外面还有泥。
高明那边的人全看傻了。
李平安没有故弄玄虚。
当众撬开。
箱盖裂开后,里面露出一排灰白色银锭,还有一袋散落的银元。
杨建国抓起一枚擦了擦。
“晚清银元?”
王黑豹眼睛发直。
“李老板,你这是捕鱼顺手捞钱?”
码头边彻底沸腾。
“海龟送箱!”
“真是海龟送箱!”
“平安不是海龙王是啥?”
高明抓着船舷,指节发白。
“假的。”
“肯定是假的。”
技术员擦汗。
“高少,这箱子不像新放的。”
“海草缠得这么厚,至少在水里很多年。”
“闭嘴!”
高明吼完,转头下令。
“派人下水!”
“他能捞箱子,我们也能!”
技术员劝。
“这片有海蜇。”
“别乱下。”
高明怒道。
“下!”
两名潜水员硬着头皮下去。
不到五分钟,其中一个就挣扎着浮上来。
“蜇了!”
“胳膊蜇了!”
另一个也跟着上来,疼得直骂。
高明脸色难看得不能再看。
反观李平安这边。
那三只海龟慢慢游远。
海面又钻出几只斑海豹。
它们在船边翻身,拍水,像是在看热闹。
琪琪在码头边高兴得直跳。
“妈妈!”
“会跳鱼!”
“还有会拍手的!”
陈若瑜抱住她,脸上又是笑,又是担心。
“别喊太大声。”
乐乐小声说。
“爸爸是不是很厉害?”
陈若瑜看向海面上的李平安。
“嗯。”
“很厉害。”
比试到这里,已经没人关心高明那边捞了什么。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捞到。
一筐普通小杂鱼。
两只螃蟹。
还有一个被海蜇蜇伤的潜水员。
高明站在船头,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不信。
他不愿信。
他带了最好的船,最好的设备,最贵的人。
可李平安带着一条旧船,带着几个渔民,带着女儿画的纸条。
一网刀鱼。
一箱银元。
一群海龟。
一群斑海豹。
这哪里是比赛?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海水里洗。
杨建国拿着统计单喊。
“高少爷!”
“还比吗?”
高明没有回答。
王佳佳站在小船上念账。
“李平安船队。”
“刀鱼一百二十七斤。”
“银锭十三枚。”
“银元一袋。”
“另有海龟引路,海豹围船,不计入价值。”
人群笑翻。
高明气得差点吐血。
“不算!”
他喊。
“银元不算渔获!”
李平安点头。
“可以不算。”
“那就只算刀鱼。”
“你那边呢?”
王佳佳看了账本。
“高明船队,小杂鱼二十三斤,蟹两只。”
杨建国补刀。
“还有海蜇一只。”
“把人蜇了,没捞上来。”
村民们笑得更响。
高明终于撑不住。
“回港!”
试验船转向。
码头边已经有人开始喊。
“认输!”
“高少爷,认输啊!”
“昨天不是很横吗?”
高明闭上眼。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输。”
李平安拿起喇叭。
“大声点。”
高明猛地睁眼。
李平安淡淡看着他。
“昨天你让我大声道歉。”
“今天轮到你大声认输。”
高明胸口剧烈起伏。
“我输了!”
这三个字传回码头。
李家村的人爆出震天欢呼。
“平安赢了!”
“我就说,高家小子不行!”
“机器也比不过平安!”
“海龙王转世!”
“真是海龙王!”
李平安听见这四个字,眉头动了下。
他不喜欢神化自己。
可现在,他需要这层雾。
雾越厚,暗处的人越不敢轻易伸手。
高明靠岸后,没有等任何人。
他直接下船。
可刚走两步,腿一软,扶住码头桩子。
高建军赶来了。
他站在人群后,脸色沉得可怕。
他原本以为,儿子就算输,也只是技不如人。
可他亲眼看见了海龟引箱,海豹围船。
亲耳听见了老渔民们七嘴八舌说这不合常理。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寒意。
李平安不能得罪。
绝对不能。
人群里。
一个卖鱼打扮的男人低头收起小本子。
小本子上写着几行字。
“目标行为异常。”
“声呐无效。”
“海龟、海豹主动接近。”
“疑具备海洋生物引导能力。”
“危险等级,上调。”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平安。
李平安也恰好看向这边。
两人视线隔着人群撞上。
男人心里一紧。
立刻低头,混进人群。
李平安没有追。
他转头对王黑豹说。
“灰衣服。”
“鱼篓。”
“左脚有点跛。”
王黑豹反应极快。
“阿武。”
阿武已经跟了出去。
杨建国低声问。
“哥,又是他们?”
“嗯。”
“要抓吗?”
“别抓。”
“看他回哪。”
王黑豹问。
“你今天露得够多了。”
“值吗?”
李平安看着码头上沸腾的人群。
“值。”
“从今天起,高明不敢乱动。”
“高建军不敢轻视。”
“村里人更会护着我。”
“暗处的人会怕,也会馋。”
王黑豹皱眉。
“怕和馋加一起,最麻烦。”
“所以要让他们觉得,抓我不如观察我。”
李平安把琪琪那张纸条拿出来。
会跳鱼三个字,被海风吹得轻轻发皱。
他低声说。
“只要他们还想看下一次神迹。”
“他们就不会急着毁掉我。”
傍晚。
高明坐在车里,一句话不说。
高建军站在车外,看着李平安被村民簇拥着。
他忽然对儿子说。
“明天跟我去李家村。”
高明抬头。
“干什么?”
“道歉。”
“我今天已经认输了!”
“那是认输。”
高建军看着他。
“我要你跪也好,站也好,把这事彻底了了。”
高明脸色惨白。
“爸,你真怕他?”
高建军沉声说。
“我怕的不是他捕鱼。”
“我怕的是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了,还都信了。”
“一个有官方关系、有钱、有村民护着、还有神乎其神本事的人。”
“这种人,不是咱们能随便踩的。”
“你再不懂,就别姓高了。”
高明低下头。
车窗外,李平安正抱起琪琪。
小丫头举着一条刀鱼,笑得眼睛弯弯。
“爸爸!”
“它真的会跳!”
李平安笑着接过鱼。
“今晚给你煎。”
高明看着那一幕,心里第一次不是恨。
是空。
他忽然发现,自己再有钱,也从没被人这样等着回来。
另一边。
灰色吉普停在盐场旧仓后。
跛脚男人钻进车里。
“看清了。”
“不是普通运气。”
车里的人问。
“录像呢?”
“拍了。”
“声音也录了。”
“高明失败。”
“高建军准备低头。”
车里的人翻开本子,看到最后一行,沉默了很久。
“目标危险等级,上调至A级。”
跛脚男人问。
“汇报老板?”
“汇报。”
“原话怎么说?”
车里的人看向海面。
海面上,李平安的船缓缓靠岸,船边仍有几只海豹没有离开。
他压低声音。
“就说。”
“海不只是给他送钱。”
“海在替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