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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蝎子,你往哪里躲!”
杨建国抓着船载喇叭,站在东风号最前方。
他的喊声撞进风雨,沿着海峡传出老远。
避风港里,停泊的货轮接连亮起甲板灯。
南广来的几艘货船原本准备趁乱离港,听到这声喊,全都把锚重新放了下去。
“谁在喊?”
“东海县杨建国。”
“他不是在蛇头礁吗?”
“李平安带人杀进海盗老巢了,杨建国留在外面封海。”
“封海?”
茶馆门口,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船老板皱起眉。
“他凭什么封海?”
旁边的老船长冷笑。
“凭外面三十多艘钢壳船。”
“再加上整片海上的渔民。”
“你那条货船要是现在开出去,连三分钟都撑不到。”
船老板脸色变了。
“他们敢撞船?”
“你可以试试。”
老船长端起茶杯。
“今夜的东海,不是你们南广人的码头。”
“是李平安的海。”
茶馆里,几名县城水产老板全都沉默下来。
他们以前见过李平安出海,也见过王黑豹在码头教训人。
可那时的李平安只是一个运气好、敢拼命的渔民。
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自己看错了。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钱。
他能在暴风雨里调动上百条船。
他能让平日互相争抢货源的渔民,在半个时辰内组成一张封海的大网。
更能让杨建国站在船头,拿着喇叭对着整个海峡发号施令。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
一个水产商低声道。
“那是什么?”
老船长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灯火。
“是势。”
“谁敢在这个时候和他作对,谁就是拿全家的命去赌。”
港口另一侧,一辆灰色轿车停在仓库旁边。
车里坐着两个男人。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
副驾驶的男人不断看表。
“怎么还没有信?”
“外海的无线电被风雨干扰了。”
“萧爷到底有没有上船?”
“别催。”
开车的人皱着眉。
“周老板只让咱们等暗号。”
“暗号不来,谁也不准动。”
“可现在港口都被封死了。”
“那就等。”
副驾驶的男人朝窗外看去。
码头上,工人、渔民和联防队员正在逐个检查车辆。
每一辆离开港区的卡车,都要接受盘查。
每一条准备起锚的船,都被要求停在原位。
“咱们不能等了。”
“你想死就下车。”
开车的人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把短枪。
“李平安的人已经疯了。”
“萧爷要是没能出去,周老板一定会把责任推到咱们头上。”
副驾驶咬牙。
“那也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开车。”
灰色轿车刚驶出仓库,前方突然横过一辆运鱼卡车。
车灯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车里两个人睁不开眼。
“停车!”
“退回去!”
“车里的人下来!”
一群码头工人从两侧围来。
他们手里拿着扁担、撬棍和缆绳。
没有人开枪。
也没有人冲动地砸车。
可那一圈沉默的人墙,比任何威胁都让车里的人难受。
副驾驶推开车门。
“我们是宏达商贸的运输人员。”
“有货单吗?”
“货单在公司。”
“车上拉什么?”
“空车。”
一个年轻工人走到车尾,用手电照了照后备厢。
“空车为什么半夜从仓库出来?”
“我们去北城。”
“现在北城公路已经封了。”
“凭什么封路?”
“凭李总下的命令。”
副驾驶冷笑。
“李平安是公安局长吗?”
人群后方传来脚步声。
万六穿着湿透的短夹克走来。
“他不是公安局长。”
“可他让你们在公安到之前留在这里。”
万六走到车旁,伸手敲了敲车门。
“你们有意见,等公安来了再讲。”
“你是谁?”
“万六。”
副驾驶的脸色变了。
“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