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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救人，先把你们这些年的脏底子全吐出来。”

李平安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暴风雨夜里穿透力极强。

鲁瘸子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抬起那张沾满泥水和血迹的脸。

“李总，您说！只要能保住底下兄弟的活命，我什么都依您！”

李平安从大衣内衬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亮，点燃了杨建国递来的半截香烟。

“第一，城东打捞队在城北冷库和芦苇荡私藏的三处地下走私冰库，八吨绝户网捞的带鱼红虾，今晚全部移交平安集团。”

鲁瘸子嘴角哆嗦了一下，那是他带着兄弟们攒了三年的棺材本。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哭得昏死过去的二柱子他娘，把牙齿咬得咔咔响。

“交！钥匙都在我腰里，连皮带毛全归平安实业！”

“第二，你们手里剩下的五艘大飞快艇，还有黑作坊私自焊接的单层潜水钟、违规柴油加压气泵，今晚全部开到集团拆解厂，当众砸毁熔铁。”

“全砸？”

鲁瘸子身旁的一个快艇头目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我们花大价钱从广东水客手里买来的日本雅马哈高马力挂机啊！”

“不砸就留着继续下水送死？”

万六从阴影里一步跨出，手里的加重橡胶钢叉重重顿在花岗岩地面上，火星四溅。

“老板是在救你们这帮亡命徒的狗命，还敢讨价还价？！”

那名头目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第三，从今往后，东海县境内所有的深水打捞、沉船清绞和工程水下作业，全部纳入平安集团安全巡防部统一部署。”

李平安弹掉烟头上的烟灰。

“城东所有水鬼必须重新考取正规潜水证，签聘用合同，按月领工资。”

“谁要是敢再带黑网下水、私探禁区，查出来直接扭送市公安局严打大队，全家取消平安集团的一切招工和分红资格。”

这三条规矩如同重锤，直接将东海县最后一块游离在秩序之外的灰色民间势力彻底砸碎重组。

跪在后排的十几家船东和老娘们没有任何迟疑，纷纷冲上前夺过万六手里的纸笔。

“我们签！我们全签！”

“谁再敢出海拉绝户网，老娘亲手砸断他的腿！”

“李总您发发慈悲，快签单救人吧！”

沾满泥水的大拇指印一个接一个按在厚实的合同纸上。

杨建国手脚麻利地收回三串铜钥匙和一本记录着两万四千元走私黑货的账本，紧紧揣在公文包里。

李平安大步走到两个抽搐不止的年轻中毒水鬼面前。

他从腰间摘下一只拳头大小的锡制扁酒壶。

拔开壶塞，一股纯净浑厚的草木参香在潮湿腥臭的空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