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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鲁瘸子那边的事,刚才建国派人送信过来了。”陈若瑜低声说,“三座走私冰库的钥匙全都交到安保部了,里头的绝户网和自制柴油气泵,上午全拉去县农机厂回炉化成铁水了。”
“那三座冰库位置不错,挨着城北国道。”李平安一边喂粥一边说,“让建国找工程队重新拉双回路电线,换上咱们东海冷库的保鲜排管,挂平安集团二级周转库的牌子。”
“那城东那帮打捞队的水鬼呢?”陈若瑜有些担忧,“几十号大汉,以前全是不服管的生瓜蛋子,真能踏踏实实领工资?”
“他们以前玩命,是为了填饱肚子;现在给他们正规的工装、劳保和按月开的薪水,没人愿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李平安喂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在桌上。
“还有崔亮那边。”陈若瑜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盖着县医院公章的病历单,“特护大夫刚才骑车回村带了信,用了两勺白玉参药酒化水灌下去,今天早晨崔亮的双手手指能攥拳头了,大夫说下个月没准真能扶着拐杖下地。”
李平安心头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白玉参的纯阳生机,果然能修复受损的神经经络。只要崔亮能醒过来站起来,他李平安这辈子对兄弟的亏欠,就算补上了大半。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老红木立柜前,拉开铜锁,从最底层的软布包里摸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硬纸方盒。
“若瑜,过来。”
陈若瑜愣了一下,放下笔走过去:“什么东西弄得神神秘秘的?”
李平安打开纸盒,红丝绒衬布上,静静躺着一只银光闪闪的全钢女式手表。
表盘只有铜钱大小,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密的螺纹钢圈,十二个刻度点在昏黄的光线下一闪一闪,连着一条精巧细致的钢链带。
“上海牌全钢日历防震女表。”李平安抓起陈若瑜的手腕。
陈若瑜常年操持家务,手指骨节有些粗糙,但手腕却生得白皙纤细。
李平安把表链绕过她的手腕,咔哒一声扣紧了暗扣。
“哎呀!这得多少钱啊!”陈若瑜慌忙伸手去解,“我在村里整天洗菜喂猪算账,戴这个碰坏了怎么整!快退了去!”
“不退,专门给你买的。”李平安紧紧按住她的双手,不让她解下来。
“建国管车,黑豹管人,胖子管灶,全集团几十万的流水进出,全要你过目签字盖章。堂堂大集团的财务主管,手腕上光秃秃的像什么样子?”
李平安看着妻子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说:“以前在破茅草屋的时候,我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这块表只是个开头,往后省城的大楼、滨城的洋房,全写你的名字。”
陈若瑜低头看着手腕上走动得极轻微的秒针,眼眶微微湿润,吸了吸鼻子没再推脱。
她伸手轻轻拉住李平安的大手,把头靠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外屋的院墙外,海潮声由急变缓。
午后的阳光透过糊着明瓦的木窗斜斜洒在土炕上,乐乐和琪琪吃饱了肚子,抱成一团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发出轻轻的打呼声。
李平安坐在炕沿,一手揽着妻子,一手轻轻拍着被角。
外头挣得再多,斗得再狠,都不如这间土屋里的呼吸声来得让人踏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江山,分毫都不能让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