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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主干道继续前进了大约一里，然后在克里瓦克斯感知到的那条分支管道入口处停了下来。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被部分坍塌的岩石掩埋的小型管道入口——如果不是水晶的指引，他们很可能会在行进中错过它。入口处堆积着一些风化的碎石和沉积物，但内部的管道结构看起来保存完好，没有被堵塞的迹象。

在清理了入口处的障碍物后，他们踏入了新管道。

当克里瓦克斯踏入那条分支管道的瞬间，他感到了一种明显的、与环境相关的舒适感——这条管道比主干道更加狭窄，大约只有两人宽，但天花板更高，空气流通更加顺畅。管道壁的材质与主干道相同，但在长期没有强烈能量流动的环境下，表面的氧化程度要低得多，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经过长期打磨后的灰色光泽。

而最让他们感到惊喜的是——管道的墙壁上，生长着一种发出微弱的、黄绿色光芒的苔藓。

那些苔藓不是他们在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它们不像地下世界常见的荧光藻类那样需要水分，也不像真菌那样依赖腐败有机物，而是直接从金属和石材构成的管道壁中生长出来，如同从墙壁中自然生长的绿色绒毛。苔藓的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连续的、长达数里的管道中，这些点点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如同繁星般的、在黑暗中闪烁的光带，为他们的前行提供了额外的照明。

“这种苔藓——我在‘净水平衡者’的生态数据中见过。”金谐用触须轻触了一下墙壁上的苔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回忆那些资料信息时的确认，“这是一种经过三角形文明基因改良的‘能量共生苔藓’。它不以有机物或水分为食，而是直接从环境中的微弱能量场中汲取养分。只要有稳定的、低强度的能量存在——哪怕是人眼无法感知的能量场——它就能存活和生长。”

“有这种苔藓的地方，说明环境确实是稳定的。”影步接话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在评估环境安全性时的肯定，“而且，它的光芒足够我们看清前方的路，不需要频繁使用冷光晶石。”

他们沿着这条管道快速前进。这条管道方向稳定，几乎没有分叉——它就像一条专门设计的快速通道，沿着一条几乎直线的路径，向西北方向延伸。没有了之前那种在迷宫中反复分辨岔路的焦虑，他们的行进速度比在主干道中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在管道中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克里瓦克斯感到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上升——从之前的阴冷潮湿，变成了干燥而温暖的气流。他可以闻到空气中带着的、一种淡淡的、如同被太阳晒过的土壤般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几乎被遗忘了的舒适。

“我们很接近地表了。”他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确认了方向后的振奋，“能量感知显示，我们正在接近一个重要的节点——可能是管道系统的一个出口，或者是一个连接到其他区域的交汇点。”

影步快步走到队伍最前面，复眼在苔藓的微光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前方——有亮光。不是苔藓的光——是另一种光。”

克里瓦克斯跟上前去，走到管道的一个转弯处，然后——他看到了。

在前方大约二十步处，管道不再是黑暗的、封闭的隧道——它通向一个更加宽阔的空间，一个由钟乳石和石笋构成的天然洞穴。洞穴的顶部，有裂隙——裂隙中，有真正的、来自外界的微光透入，在洞穴中形成了一片斑驳而温暖的光斑。

那是阳光，或者至少是地表穹顶反射下来的天光。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近了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