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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信息素中升起一种他在做出决定后的、不可动摇的坚定:“疤面当初被我救下时,他没有因为我是蛛魔而拒绝我的帮助。他在惩戒营的排污道裂缝外,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我,用生硬的通用语对我说:‘蜘蛛……你……不一样。’那之后,他在自己的部落中传播关于‘不同种族可能共存’的理念——这正是我们在龙息庇护所建立时赖以凝聚人心的核心信念。如果他因为坚持这个理念而被部落抛弃、追杀、陷入绝境,而我们——这个理念的源头之一——却因为距离太远、风险太大而选择袖手旁观,那我们就不再是‘织网者’,我们只是又一群在废土上自私求生的幸存者。”
他走向房间中央的操作台,将一块从主智核兑换系统刚刚下载的数据晶体插入读取槽,激活了一幅全息投影——那是一个由精密能量回路和共鸣阵列构成的三维结构图,在晨光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
“这是‘长程感知增幅器’——三角文明的基础远程探测设备。昨晚我无法入睡的时候,我用我们积累的贡献点兑换了它的图纸和核心零部件。”他敲击着操作台,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已经完成关键步骤后的确定,“消耗了我们在净化之庭所有的初始贡献点储备——三百二十点。但值得。”
金谐的触须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那是他在快速评估这个决定的分量时的反应。三百二十贡献点,这意味着他们需要完成数次高难度任务才能重新积累到那个数量。但克里瓦克斯显然已经做出了不可逆的选择。
影步的信息素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波动——混合了对这个决定的风险担忧,以及对克里瓦克斯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完成了从接收到行动的全部关键步骤的执行力的、又不得不认可的复杂情绪。但她没有继续反对——因为她知道,当克里瓦克斯用那种语气说出“我做出了决定”时,任何进一步的劝阻都只是重复已经完成的天平称量。
“我去准备组装工具。”顽石是最先行动的人。他转身走向门口,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确认任务方向后的、沉稳的专注,“增幅器的外壳需要调整——潜渊民的生态维持区有一些可塑性高的有机材料,可以用来制作绝缘层。”
“我去叫霜鳞。”影步也动了,她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在接受了决定后的、转向执行层面的切换,“如果要穿越‘晶噬荒地’,我们需要一个能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专家——潜渊民中,他对高辐射区域的适应能力最强。”
金谐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克里瓦克斯一眼,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表达复杂情绪时的含蓄波动:“我去研究‘晶噬荒地’的方位数据。增幅器组装完成后,我们需要精确锁定信号来源——希望你的那三百二十点贡献点,物有所值。”
克里瓦克斯独自站在观察窗前,望着三人各自忙碌的身影在晨光中散开。他轻轻握住了胸前的水晶——它的温度稳定而温和,但在与他的精神联结中,仍然能感到那道来自远方的、正在被增幅器重新聚焦的微弱信号。
不到半日后,增幅器的组装完成了。那是一个直径约两步的、由晶体框架和能量线圈构成的环形装置,被固定在研究者居所的露台上。当克里瓦克斯将水晶嵌入增幅器核心的卡槽时,一股强大的、被聚焦后的共鸣能量如同利剑般刺穿了岩层和辐射干扰的阻隔——他“看到”了那道信号的精确方向。
东北方。距离遥远,环境极端。
在增幅器的辅助下,信号来源被精确地锁定在“净化之庭”东北方向约数百公里处,一片被称为“晶噬荒地”的高辐射区域边缘——那是一片被古老灾难彻底撕裂的土地,地面覆盖着致命的结晶簇和辐射坑洞,生命几乎绝迹,空气中弥漫着足以在数日内侵蚀暴露甲壳的高能粒子。
克里瓦克斯站在增幅器旁,望着那片被定位仪标注出来的、在地图上呈现为紫黑色的区域,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已经越过所有犹豫后的、纯粹的决断:
“我们去。但要快,要隐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身后的三名成员——金谐、顽石、霜鳞。影步站在稍远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她在接受留守任务时的平静——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角色。
“这是我们‘织网’理念第一次主动向外延伸。”克里瓦克斯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定义这次行动意义时的清晰的波动,“如果连第一个理念盟友都无法救援,那‘织网’就只是空谈。”
他任命影步暂代庭内管理,与沫语和稽核者-A7共同维护净化之庭的日常运作和防御。然后,他带着三名队员——金谐的感知与分析、顽石的重装防御与战斗、霜鳞的极端环境适应——组成了一支精简而高效的快速救援队,在黄昏的模拟暮色中,从净化之庭的一处隐蔽出口踏上了前往东北方的征途。
在他们身后,净化之庭的能量屏障缓缓闭合,在城市永恒的寂静中重新融入了岩层的阴影。
在他们前方,是数百公里的未知废土、致命的辐射区域、以及一个正在黑暗中等待的、他们必须找到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