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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地面。
地面上,散落着战斗的痕迹。几片被撕裂的变异人皮革衣物碎片,沾染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一根断裂的骨制投枪,枪尖断裂在石缝中,枪柄被丢弃在洞室中央,表面有被咬碎或踩裂的痕迹。一块边缘参差不齐的、用骨片制成的简易护甲片,散落在投枪旁边,上面有一道清晰的、如同被利刃切割般的裂痕。
“他在此处进行了第二次战斗。”金谐蹲在投枪旁,用触须仔细感知着残留物的能量状态,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推演时间线时的专注,“这些伤口的氧化程度——比外部坡地上的残骸更新,大约一到两个周期日。也就是说,疤面在进入裂缝后,并没有立刻向深处撤退——他在此处休息并处理了外部伤口的包扎,然后当追兵中的幸存者继续追击时,他在这里进行了第二次交战。”
“然后继续向深处撤退。”克里瓦克斯接过话头,他的目光穿过洞室,落向另一侧墙壁上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通道——那条通道的入口边缘,也有几道干涸的血迹,和一个用指尖匆忙画出的、指向下方的箭头符号。
“继续前进。”他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追踪接近终点时的、越来越紧迫的专注。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那条向下倾斜的通道,进入了更深的黑暗。
通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潮,但辐射浓度却逐渐下降——仿佛裂缝深处的岩层本身具有某种天然屏蔽辐射的能力。走了约半柱香的时间后,前方传来了一种微弱的光亮——不是辐射光,也不是他们携带的冷光晶石的光源,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淡蓝色调的荧光。
转过一个拐角后,他们看到了光源的源头——是一些附着在岩壁上的、如同苔藓般的细小发光植物。它们呈簇状生长,每簇的直径不过一指节,在黑暗中散发着温和而稳定的淡蓝色微光。那种光芒与荒地外部的刺眼辐射完全不同,它柔和而安静,仿佛带着某种治癒性的力量。
而在这片荧光苔藓的照耀下,他们看到了——
一个人形的轮廓,靠坐在通道尽头的岩壁边。
他的半边身体严重烧伤,辐射溃烂的伤口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腰部,露出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边缘已经坏死发黑。他那被辐射损伤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干涸的、混合了血迹和脓液的痂壳,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腐败和草药的复杂气味。他的右手——那只是完好的手——紧握着一把断裂的骨刃,骨刃的尖端断裂在距他几步远的地面上,上面沾满了暗紫色的体液,显然是他最后的武器。
在他脚下,倒着两具变异人追兵的尸体。他们显然是在围攻他时被他反杀,死状惨烈——一具喉咙被撕开,另一具头部遭到重击,颅骨凹陷,周围的地面上溅满了深色的血迹。
克里瓦克斯在第一眼看到那个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缩。
疤面还活着,但也只是勉强活着。
他察觉到了来者——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也许是对光线的变化产生了反应。他艰难地抬起那只还能睁开、尚未完全被辐射侵蚀伤害的眼睛,浑浊的瞳孔在黑暗中缓缓聚焦……
当他看清站在最前方的那个蛛魔的身影时,他那扭曲的、因辐射溃烂而变形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悲凉的笑容。
那是克里瓦克斯从未见过的表情——混合了极度的虚弱、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在绝望尽头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时的、几乎要碎裂的放松。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缕火焰:
“蜘蛛……朋友……”
他的声音在喉咙中变成了一个带着喘息和液体咕噜声的、几乎无法辨认的低语:
“你……真的……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那只握紧断裂骨刃的手,微微松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