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疤面。”克里瓦克斯用通用语缓慢地说——他知道疤面能听懂这种语言的基本词汇,虽然表达不流畅,“我们来了。你安全了。但——你需要坚持。我要做一些事情——可能会痛——但能帮你撑住。”
疤面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克里瓦克斯转过身,将水晶从胸前摘下,双手捧在掌中。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水晶核心——不是像在净化之庭进行远距离感知那样向外扩展,而是向内收敛,将水晶中储存的、经过“静流”研究员校准后的纯净能量引导出来,形成一股极其柔和、如同涓涓细流般的能量流。
然后,他将这股能量流,通过他的前肢尖端,缓缓地导入疤面胸口的中心位置——那里是他的心脏所在,也是他生命能量最后的汇聚点。
疤面的身体在能量接触的瞬间猛地绷紧——克里瓦克斯能感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间痉挛了一下,信息素中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混合了剧痛和某种奇异解脱感的波动。但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他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呼吸比之前更深了一些,胸口的起伏也更加规律了。
克里瓦克斯维持着能量输入,直到疤面的心率趋于稳定,才缓缓收回了水晶。
他将水晶重新挂回胸前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强行在非自然状态下引导纯净能量进入非同类生物体内,对他的精神也是一种消耗。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站起身,转向霜鳞:“接下来交给你了。”
霜鳞点了点头,开始行动。他先清除了疤面伤口周围的坏死组织——用骨制小刀,以极其精准的手法切除了那些已经无法挽救的、呈灰黑色的腐烂部分。整个过程,疤面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痛,而是他已经虚弱到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通过甲壳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眼球中偶尔闪过的痛苦光芒来表达他的感受。
然后,霜鳞用干净的软布蘸着少量的净水,仔细清洗了创面——那些水是他们在离开净化之庭前准备的,用的是生态维持区过滤后的清洁水源,在废土上是比能量晶石更加珍贵的资源。清洗完毕后,他将那种由荧光苔藓和多种草药混合制成的糊状物敷在创面上——那种苔藓正是生长在这个洞室岩壁上的品种,它不仅能吸收并转化辐射能量,还具有温和的镇痛和促进组织再生的作用。
金谐则在一旁,用稳定的、低沉的敲击节奏,持续向疤面传递着一种有规律的精神支持——那是智纹虫族在治疗同伴时使用的一种古老传统,通过有节奏的声波震动,帮助伤者稳定精神、调节呼吸频率,防止因过度虚弱而产生的心神涣散。
在荧光苔藓的微光中,疤面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虽然他的半边身体仍然覆盖着触目惊心的灼伤,但在霜鳞敷上草药糊之后,那些创面的颜色开始逐渐从暗红色转为一种更健康的、淡红色的组织颜色——虽然不是愈合,但至少脱离了持续恶化的轨道。
克里瓦克斯靠在洞壁上,看着这短暂而高效的急救过程。他的复眼在荧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疲惫和某种解脱感的光芒。
他们找到了他。
他们还来得及。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胸前的晶——它的温度比之前略高,那是刚才输出能量的残留余温。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让疤面恢复到能移动的状态,他们还有漫长的归途要面对,而那条归途上,是荒地边缘的辐射区、废土上可能仍在活动的熔岩行者与齿轮人,以及数百公里的艰难跋涉。
但那是下一步的事。
此刻,在这个被荧光苔藓照亮的、散发着温和蓝光的裂缝深处,他望着疤面那张因辐射而扭曲变形的脸上,在昏迷中依然保持着的一丝微微放松的、仿佛终于可以喘口气的表情,信息素中缓缓地升起一种平静的波动:
“是的,我来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现在——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