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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的纵深超出了克里瓦克斯最初的估计。

从疤面休息的洞室继续向内，通道以一种极为缓慢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角度向下倾斜。两侧的岩壁逐渐从粗糙的天然岩石过渡到带有明显人工修整痕迹的规整表面——不是蛛魔那种用节肢和工具凿出的粗糙刻痕，而是一种平滑的、仿佛被高温或高能粒子束切割过的光洁断面。

金谐用触须轻轻抚过其中一段岩壁，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发现异常时的审慎波动：“这不是天然形成的。这种光滑度和均匀的弧度——至少需要某种高精度的能量切割工具才能做到。而且年代应该非常久远，表面的二次矿物沉积层已经有三到四层。”

克里瓦克斯没有回答，但他的“结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前方更加显着的变化——大约再走五十步，岩壁突然向两侧退开，形成一个明显比裂缝宽敞得多的空间。那不是一个洞室，从结构反馈来看，更像是……一条走廊。

当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冷光晶石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景象时，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裂缝的尽头。这是一个被坍塌的岩石半掩着的地下空间——从暴露出的结构来看，它曾经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房间，天花板已经大部分塌陷，地面上散落着从上方掉落的碎石和厚厚的灰尘。但房间的墙壁——那些由某种银灰色的、非石非金属的材质构成的墙壁——仍然保持着大致的完整。墙壁上嵌着一些已经碎裂或失效的显示面板，面板边缘有规律的几何凹槽，凹槽中残留着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能量痕迹。

更令人吃惊的是，房间的某些设备竟然还在运转。

在金谐左侧约三步远的位置，一个紧贴墙壁的、大约一人高的长方体装置，正发出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矿物沉积物，但在灰尘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内部有微弱的蓝色指示灯光在规律地闪烁。装置的下方连接着一根管道，管道的接口处有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气流在进出。

“空气循环系统。”金谐蹲在那个装置旁，用触须感受着管道接口的气流和震动，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极少流露出的、近乎兴奋的波动，“还在工作——虽然功率非常低，但确实在持续过滤和循环空气。”

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被房间另一侧的一个装置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约半人高的设备，严重损坏——它的外壳有将近三分之一已经破裂或缺失，内部的线缆和晶体结构暴露在外，有些已经被腐蚀成暗绿色。但从它残留的轮廓来看，它曾经是一个……通讯设备。

它的底座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的接口，接口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密的、如同触须般的金属探针。设备的顶部——虽然已经断裂——是一个中空的、环形的支架，显然是为某种天线或能量聚焦器预留的位置。

但这些都不是让克里瓦克斯震惊的原因。

让他几乎忘记呼吸的是——这台通讯设备的整体设计风格、材料质感、以及接口的结构逻辑，与他曾经在疤面描述中听到的一个形象，高度吻合。

疤面在昏睡前的讲述中，曾断断续续地提到过：他的部落，在绿洲深处的某座古老的、被他们视为禁地的大型建筑中，发现了一件“古神遗物”——一台他们无法理解和操作、但仍在偶尔发出古怪声音的金属装置。疤面没有详细描述它的样子，但他说过一个细节：那装置的底座上有许多细小的“触须针”，顶部的支架像是要“抓住天空”。

克里瓦克斯缓缓走向那台破损的设备，将冷光晶石举高，让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