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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克里瓦克斯：“但利益，可以绕过信任。”

克里瓦克斯的前肢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那是他表达认同时的习惯性动作。

疤面继续说：“我这些年侦察时，接触过几个相对温和的小型群体。他们的形态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被主流势力排斥，都处于生存的边缘。”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个群体，是一支躲避‘齿轮人’的流浪智械家族。他们自称‘遗落单元’——据我所知，他们的始祖是一个前文明维护网络的组成部分，在大灾变后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他们收集零件、维修自身、偶尔救助其他非破坏性的生命形式。智力极高，但缺乏战斗力，所以一直被齿轮人和其他机械化势力追杀。我曾经在他们那里躲过一段时间——他们修复了我的一把骨刃，还给了我一些治疗辐射烧伤的药膏。”

疤面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群体，是‘苔原步行者’——那是一群以采集和种植为生的植物系变异生物。他们的形态……非常特别，看起来就像是一些会移动的苔藓和菌类的集合体。他们不喜欢争斗，也没有攻击性的武器，但他们培育出的一些抗辐射作物和药用真菌，是整个废土都极其珍贵的资源。”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个群体——我还没来得及接触。但据‘遗落单元’的智械说，在西南方的一片金属废墟中，有一群使用蒸汽和齿轮技术的‘矮个子工匠’，他们不与任何势力来往，但技术能力极强。”

疤面放下手，望向克里瓦克斯：“这三个群体，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有强烈的生存需求，但缺乏足够的自卫能力和外部资源渠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提供有限度的庇护和资源交换，他们很可能会愿意合作。”

克里瓦克斯的复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疤面提供的这些信息，比他预想的价值更高。这不仅仅是情报，这已经构成了一幅未来“织网”的节点图。

“流浪智械家族——‘遗落单元’。”克里瓦克斯重复着这个名字，“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确定。”疤面摇头，“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经常迁徙。但我和他们约定过一个联络方式——在一个特定的坐标点留下特定的标记符号，他们会在大约十到十五个周期日内回应。那个坐标点，正好在我们回程时可能会经过的一条路线上。”

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房间那台破损的通讯设备前，伸手抚摸着它冰凉的金属表面。设备表面那些精细而古老的纹路，在他的前肢尖端散发着微弱的触感。

“完全的和平共处是奢望。”疤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他在总结一段漫长思考后的疲惫和笃定，“但基于具体利益的短期或长期协议——共同防御特定威胁，交换紧缺资源，共享关键情报——是可能的。我们不需要变成朋友，只需要变成合作伙伴。至少，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

克里瓦克斯转过身。在冷光晶石的照耀下，他的复眼中映着温和的光。

“你说得对。”他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确认理念共鸣时的郑重，“完全的和平是奢望。但有限度的合作——让我们活下去，也让那些愿意合作的群体活下去——是可以做到的。”

他顿了顿，望向裂缝入口的方向——那里，通向外部那片充满辐射和危险的废土。

“等你能走动了，我们就出发。先回‘净化之庭’。然后——把你的那些‘节点’，一个一个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