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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以人工模拟的方式透过研究者居所的高窗,在房间中投下几道柔软的光柱。光柱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颗粒,在一种近乎肃穆的安静中缓慢地旋转、沉降。
克里瓦克斯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石台上,摊着掠影提供的那张皮质地图、金谐连夜绘制的周边区域震动感知修正图、以及几分从庭内系统中调取的、关于锈蚀峡谷和周边水系的历史数据记录。几条相互交叉的标注线条在地图和记录之间延伸,如同一张正在被编织的、尚未成型的网。
影步在晨光初现时走进了房间。她看了一眼石台上铺满的记录和地图,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边,等待着克里瓦克斯主动开口。
她知道他需要时间。
大约半个周期时后,克里瓦克斯抬起了头。他的复眼中带着熬夜后特有的、微弱的红褐色血丝,但他的精神——那种他在面对复杂局面时特有的、仿佛将所有杂乱信息都梳理成清晰脉络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我需要所有人的意见。”他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进入集体决策前的准备,“召集全员——在这个房间。”
会议在晨光中开始。
参加会议的除了克里瓦克斯,还有金谐、霜鳞、影步,以及通过通讯信标远程接入的疤面。沫语被安排在生态维持区继续照料潜渊民的康复,但其在培育水生生物资源方面积累的知识,也被以摘要的形式整理后呈上了会议桌。
克里瓦克斯没有开场白。他直接进入了主题。
“我们当前的状态,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节点化处理信息时的精确,“力量有限——全员能正常执行任务的成员不到六名;资源有限——贡献点储备仅能支撑低强度的工坊运作,高纯能量晶石的存量在数次外出行动后已降至警戒线以下;情报有限——我们对污秽之潮的真实速度、齿轮人的具体部署规模、以及地下水道网络的完整结构,仍然只有碎片化的了解。”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后半句:“而每一次对外接触,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我们可能在暴露位置的同时损失有限的力量。这是一个‘有限投入、高风险、需求迫切’的困境。”
金谐的触须在身前交握,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姿势。片刻后,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尝试系统性地解决困境时特有的节奏:“如果投入和资源都是有限的,那我们需要的就不是一个覆盖全面的宏大计划——而是三个足够精简、能够阶段推进的并行行动框架。”
克里瓦克斯的复眼中闪过一道认同的光芒。这正是他在一夜未眠后梳理出来的结论。
“我称之为‘织网行动’。”他敲击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在为一个重要计划命名时的郑重,“分为三个阶段,并行推进,每一条线都为另一条线提供信息支持。”
“第一阶段——情报网。”他用前肢在第一份记录上点过,“通过疤面、锈痕氏族、以及我们刚刚建立的乌翼族渠道——持续收集外部信息。疤面负责地面和部落动向的情报,锈痕氏族的扳手掌握着峡谷区域的资源分布和外来者活动信息,乌翼族的掠影则可以提供高空的威胁预警。”
“我们需要将这些分散的信息来源整合成一个系统——建立分级加密的通讯方式和定期信息交换的节点。目标是绘制出一张实时更新的、动态反映区域威胁和资源分布的综合地图。”
“第二阶段——联络网。”他的前肢移向第二份记录,“尝试与我们已经确认的相对温和或可能交易的群体——苇民、智纹虫族的红纹聚落、疤面提到的流浪智械家族——建立稳定、隐蔽的通讯渠道或物资交换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