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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特是她带来的。她在名义上,依然是沃尔特的盟友,是这场“圣战”的发起者。
当大英帝国向沃尔特宣战时,就意味着向整个“神圣同盟”宣战,也就是向她,教宗国文明意志宣战。
她必须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原本就在计划中、只要大家走个过场就能平稳推进。但现在却因为沃尔特的作死,而硬生生变成了“地狱级生存难度”的战争剧本。
半空中,那场漫天的纸片暴雪开始缓缓平息。
无数写满墨水字迹的纸团,像落叶一般,铺满了下议院绿色的皮革长椅,也铺满了那条暗红色的厚重地毯。
伊丽莎白收回了刺向沃尔特的目光。
她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极其优雅、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深蓝色外套的领口。
她的身姿笔挺如同一把出鞘的海军指挥剑,面向着威斯敏斯特宫的虚空,用一种传遍了整个宇宙维度、不带任何主观感情色彩、却充满了绝对力量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根据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及其忠诚的下议院,在刚才所作出的、毫无任何异议的正式决定。”
伊丽莎白缓缓举起右手,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如同敲响的帝国丧钟。
“我,伊丽莎白,代表不列颠文明的意志。在此,向所有的位面,庄严宣布——”
“自即日起!”
伊丽莎白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与尼达威尔-普鲁森王国,结成不可分割之铁血同盟。”
“我们将与尔等沃尔特·沃尔夫所代表的‘神圣同盟’,正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我们将拒绝任何形式的谈判,拒绝任何形式的妥协。这场战争的终点,只有一方的彻底毁灭!”
伊丽莎白猛地放下右手,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利刃,最后一次扫过缩在柱子后的伊可莉丝,以及瘫在地上的沃尔特。
“天佑吾王!愿上帝惩罚罪人!(GodSavetheKg!MayGodpunishthesners!)”
轰——!
随着伊丽莎白最后一句判词的落下,整个威斯敏斯特宫的下议院,仿佛在一瞬间,被投入了一个沸腾的岩浆海洋。
一首宏大、磅礴、充满了无尽傲慢与绝对力量的军乐,没有任何前奏,直接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同时炸响。
那是管乐器与弦乐器的极致交响,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敌人在听到那旋律的瞬间,就感到绝望的帝国战歌。
“当不列颠尼亚,初次从蔚蓝的海水中升起……”
宏大的男声合唱,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这是上天的旨意,这是这片土地的宪章……”
“统治吧!不列颠尼亚!不列颠尼亚统治这片海浪!英国人永远、永远、永远不会成为奴隶!”
(Rule,Britannia!Britannia,rulethewaves!Britonsnever,never,nevershall
besves!)
在这震耳欲聋、犹如实质般碾压过来的《统治吧!不列颠尼亚》的雄壮合唱声中。
那古老的橡木护墙板、绿色的皮革长椅、漫天散落的白色纸片,以及那些端坐着、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历史虚影,开始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褪色、崩塌、化为光点。
空间的扭曲感再次袭来。
当林曦再次感觉到脚底踩在坚实、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时,她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已经回到了维勒尼斯宫那个熟悉的最高战略室里。
窗外,依旧是普鲁森王国初冬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冷。桌子正中央,那台耗费了半吨高阶魔力水晶的全息投影仪,此刻已经彻底烧毁了。黄铜底座发黑,冒着刺鼻的黑烟,发出“嘶嘶”的短路声。
至于那个角落……
林曦转过头。
伊丽莎白阿姨,已经重新坐回了那张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她身上的二战海军军装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换回了那件慵懒、高贵,点缀着蕾丝花边的丝绒长裙。
她端起桌上那杯刚才放下的、此刻已经完全凉透的大吉岭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淡淡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傲慢微笑。
仿佛刚才那个在威斯敏斯特宫下议院里,掀起灭世风暴、向整个位面宣战的战时领袖,根本不是她一样。
但战略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那个被蠢货触碰了逆鳞的不列颠,已经彻底撕下了那层伪装在绅士礼仪之下的温和面纱,露出了那沾满了千年血腥、足以撕裂一切的獠牙。
不列颠的雄狮,醒了。并且,进入了绝对狂暴状态。
而在遥远的、被挂断了通讯的大教堂里。
伊可莉丝的教宗冠冕已经歪在了一边。她背后的那件华丽丝绸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脊背上,仿佛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在宝座台阶的下方。
沃尔特那个蠢货,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甚至违背了人体骨骼结构的姿势趴在地上。他浑身上下如同触电的筛糠般,疯狂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吐出白沫,发出毫无意义的“阿巴阿巴”声。
他那只有核桃大小的脑容量,大概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到底捅了一个多大的、足以将整个宇宙炸穿的马蜂窝。
伊可莉丝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沃尔特。
她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刀,恨不得一刀一刀把这个男人活剐了。
她用尽了作为文明意志几千年积累下来的全部克制力,把手指深深地掐进掌心里,直到鲜血淋漓,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像个泼妇一样跳下去,活生生地把这个杂碎的喉管咬断。
“忍住……伊可莉丝……你必须忍住……”
她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进行着催眠,一遍又一遍,“不能杀他。他还有用……那百万大军,还需要这个白痴去带领,去送死……剧本还没有完结……这是为了小曦的计划,为了罗慕拉的游击队……”
“来人。”
伊可莉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的声音虚弱得仿佛大病初场,对着门外守候的圣殿骑士吩咐道:“把这个……受到惊吓的神圣使者,给我拖下去。找最好的牧师,用治愈术稳住他的精神。告诉他,神明的庇护与他同在。明天一早,大军开拔。一刻也不许延误。”
当两名强壮的圣殿骑士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抽搐的沃尔特拖走后,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伊可莉丝一个人。
她无力地瘫倒在白金宝座上,仰起头,看着穹顶上那些慈眉善目的神明雕像。
“唉……”
一声欲哭无泪的长叹,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现在……先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安静地缓一缓。
让她好好地想一想,战后要签多少份丧权辱国的“私人不平等条约”。比如像小曦那样,被迫穿上各种极其羞耻的女仆装、猫耳装,玩一整年的换装游戏,还要包揽温室里所有的家务……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稍微平息一点点伊丽莎白姐姐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