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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六手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骂出声:“好你个小鬼头,真是鬼机灵!这样写,这债务就成了无期债。
没有截止日期,谁敢催?而且‘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哪怕一百年后,这债还在,阎埠贵还能拿咱们怎么样?他总不能把棺材板掀起来追债吧?”
沈援朝心中冷笑。
他并非不想还钱,而是不想被这种思维牵着鼻子走。
一百二十万旧币,折合新币不过一百二十块。
若是一百年后再还一百二十块,那购买力缩水了多少?这才是真正的“拖延战术”
。
前提是,那时候阎埠贵那帮人还得是活着的传说。
沈老六压低声线,眼中寒芒乍现:“行,就这么写。
不过刚才院子里那些破事,你得给我解释清楚。
听说你想给贾家留脸面,让三位大爷继续欺负孤儿寡母?”
提到此事,沈老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哼,三个老不死的一肚子坏水,联合全院落井下石,当真是要脸不要命了。
等着瞧,回头我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西跨院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沈老六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借条走出院门。
寒风卷起落叶,也吹不散三位大爷眉宇间的凝重。
阎埠贵走在最后,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手里攥着从银行取出的积蓄,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如今存钱利息高,这笔钱若是躺在账上,每个月都能给家里添几斤肉。
可现在全押给了沈援朝。
他不敢提利息二字。
刚才在西屋,那些关于“民兵队长”
、“实权派”
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沈家老三、老四那身武装带系得紧,那是真能掏枪毙人的主儿。
跟沈家作对?阎埠贵咽了口唾沫,这浑水,趟不得。
沈老六将几张纸分发下去:“都过过目,没毛病就按手印。
回头我去街道办备案,白纸黑字,赖不掉。”
刘海中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老阎,你看得仔细点就行,没问题就签!”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条款上扫了一圈,最终咬牙点头:“行,签吧。”
他心里盘算得精:哪怕沈援朝这辈子还不上,还有他的子孙后代。
沈家这根藤蔓只要不死,债就跑不了。
这就叫稳赚不赔。
随着最后一枚红手印按下,气氛骤然紧绷。
易中海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递向刘慧珍。
三百六十万,沉甸甸的分量,也是砸碎贾家幻想的重锤。
刘慧珍双手有些发颤,接过后便匆匆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整个人仿佛还在云端飘浮,不知今夕何夕。
就在这一刻,一道冷冽的目光从西跨院来。
沈家人并未现身,但那股子威慑力却如实质般压在易中海心头。
易中海背脊一僵,只能硬生生吞下这口恶气,带着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刚转过街角,身后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凭什么!凭什么给沈援朝上幼儿园,不给棒梗留位置?你们这是欺负孤儿寡母,天理不容啊!”
贾张氏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似的拍打着墙壁。
易中海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在沈家面前当了缩头乌龟,满腔郁结无处发泄,此刻正好拿这泼妇撒气。
他猛地回头,指着贾张氏的鼻子,声音阴冷得像冰碴子:“再闹?我看你是想回农村种地!沈援朝和棒梗能是一回事吗?”
刘海中也来了火气,跟着帮腔:“就是!贾张氏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你送回去,看你哭不哭得出来!”
贾张氏被这阵势吓破了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缩着脖子躲在柱子后面,只敢呜呜咽咽,再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西跨院内。
沈老爷子拄着拐杖,目光缓缓扫过屋内。
墙上那一张张泛黄的奖状格外刺眼——刘慧珍两张劳动模范,旁边并排贴着沈援朝两张“反特小英雄”
。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这个家翻身的底气。
刘慧珍站在一旁,将沈援朝立功授奖、甚至在轧钢厂弄到开小卡车名额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她的语气里带着敬畏,更带着一丝后怕。
沈老爷子听罢,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拍了拍刘慧珍的手背:“慧珍啊,你要记住。
这个家,是小援朝用命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