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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酬勤，道不欺人。

陈虚站在石壁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八个字，是他前世在道观里随手刻的。那时候他还年轻，刚当上天师没几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觉得自己只要够努力，什么都能做到。

后来他花了一百八十年，证明了一件事：

努力确实有用。但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行的。

比如他没有灵根这件事——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用努力换一个灵根出来。

但你问他后悔吗？

不后悔。

因为如果不努力，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这行字——陈虚转头问韩清，是谁刻的？

韩清看了一眼石壁，摇了摇头：不知道。据说是开山祖师游历归来时，从某个地方拓印回来的。刻在这里已经好几千年了，没人知道出处。

好几千年。

陈虚的心里翻了一下。

他前世活了180年，这行字是他亲手刻的。如果这行字出现在这个世界好几千年了——那说明他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而且不是普通的联系。

是跨越了至少几千年的联系。

他前世刻的字，怎么会出现在青云宗的山路上？

陈虚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上走。

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第一，存在跨世界的通道或联系，至少在几千年前就存在了。第二，他前世那个世界，不是完全独立的——它和苍玄大陆有交集。第三——他和白鹤道人转世到这个世界，不是偶然。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疑问上。

走到两千级的时候，陈虚停下来喘气。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发抖，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没有停太久，喝了口水，又开始继续爬。

陈灵曦看他这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傻？韩师兄都说了你可以休息——

不是傻，是倔。陈虚说，我这个人，从小就不服输。

你从小就被全族当废物——你有什么不服输的资本？

陈虚笑了：正因为从小被当废物，所以才更要不服输啊。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别人越觉得你不行，你越要做给所有人看。

陈灵曦愣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被她从小当成废物的同族，其实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不——不是修为上的强。

是心性上的强。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说出这种话。

她当然不知道——说这话的是一个活了一百八十年的老怪物。但即便不知道，她也能感受到那句话里的分量。

三千二百级。

三千四百级。

三千五百级。

最后一百级。

陈虚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了。体内锁灵阵的灵气彻底耗尽，他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挪动脚步。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爬上去。

爬上去再说。

不能输。

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自己。

最后一步。

他的脚踏上了山顶的平台。

那一刻，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往前栽倒——然后被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

辛苦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虚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人，面容清雅，眉宇间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压外泄，但陈虚前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个人的修为，至少是金丹期以上。

金丹期的修士，在前世那个世界，已经是传说中的级别了。

青云宗，玄机。中年人微笑着说，欢迎。

玄机道人。

陈虚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他挣扎着站直身体，拱了拱手：

弟子陈虚，见过玄机前辈。

不必多礼。玄机道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确实没有灵根。

陈虚坦然承认，测试了三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