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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冥诡谲**

陈虚在混沌域中“飞”了很久。

说是飞，其实更像是一道意识流——他的本体已经和天道锚点的金光融为一体，可以任意在混沌域中移动。意念到哪里，他就到哪里。

刚开始收集碎片的时候，他还觉得挺新鲜。

第一枚碎片吸收后，他获得了一段记忆碎片——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突破渡劫期的瞬间，天劫如何运转、天地灵气如何响应。

“哦哦哦，有意思。”陈虚内心OS，“天道碎片还带教学功能？这不就是修仙版的《知识点精讲》吗？”

第二枚碎片：远古灵兽的诞生过程。

第三枚碎片：一次火山喷发背后的天地规则运作。

第四枚碎片：某条河流改道的原因。

“……”陈虚一边吸收一边吐槽，“天道的碎片记录的都是这些东西？天气、地理、生物进化？这不就是个世界运行日志吗？”

太虚镜适时补了一刀：

**“天道规则碎片包含世界运行的全部底层信息。天道残缺后，部分规则信息丢失，导致世界运转失序——例如：某些区域的季节不再正常交替，某些河流干涸后再也没有汛期。”**

陈虚想起自己在青云宗后山看到的那条断流的溪水。

“原来是我没修好，所以河干了。”他苦笑，“得，我这是欠全世界的。”

他加速收集。

三十枚、五十枚、一百枚——

碎片融入他的意识，每吸收一枚，他对这个世界运行方式的理解就深一层。他的道心在这种过程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

前世张清源一百八十年的积累，加上天道碎片的直接信息灌入，让他的“道心”在短时间内突破了数个层次。

“难怪碧眼冥豹说第一世是这片大陆最强的……”他边吸收边想，“要是每次轮回都来这么一趟，不强才怪。”

他刚吸收到第一百三十枚碎片——

忽然，一股异样的寒意从背后传来。

陈虚立刻停下。

他没有转身——在这个空间里也没有“转身”这个概念——但他的意识警觉地扫描了周围。

什么都没有。

灰白色的混沌域一片死寂。

“……错觉？”他皱眉。

但作为一个活了一百八十年的老怪物，他知道——在修行界，绝不存在“错觉”这种东西。你能感觉到什么，就说明什么东西正在接近你。

他没有再继续收集碎片，而是将自己的意识凝成一个“球”，缩在原地，安静地感知四周。

他等了三息。

然后他听到了——

咔嚓。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碎裂”。就像有人在他的感知边缘，轻轻捏碎了一块玻璃。

陈虚猛地转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

在混沌域的深处，有一个身影正在成形。

不是实体，而是一团纯粹的黑雾——黑雾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轮廓：断掉的锁链、破碎的符文、还有……脸。

无数张脸。

那些脸在他的感知中一闪而过——有人的、有妖兽的、甚至有一些他认不出的种族的面孔。每一张都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

陈虚闭上眼睛——虽然在这个状态下闭眼没什么用，但这是他前世的习惯，帮助集中精神。

“太虚镜，那是什么？”

**“残响凝聚体——天道锚点的黑色侵蚀物在此环境中异常活跃。你的修复行为刺激了它——残响正在尝试凝聚出自主意识与你对话。”**

“对话？”陈虚愣了一下，“它要怎么对话——”

他还没说完，黑雾中传出一个声音。

不是任何语言，而是一种直接进入意识的信息流——像是把一桶冰水直接浇在你的灵魂上。

**“第……三……千……零……一……次……”**

陈虚的瞳孔猛地缩紧。

“认识我？”

**“我……记……得……你……”**

黑雾在缓慢地凝聚，扭曲的面孔们拼凑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只巨大的、空洞的眼睛——和他在锚点核心看到的那只死眼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那只眼睛是死的。

这只——有意识。

**“你……总……是……回……来……”**

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破碎，而是逐渐变得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