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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

这三个字在地宫的寒气里回荡了足有五个呼吸的时间。

如果是十五岁的陈虚，大概会吓得跳起来。

但陈虚前世活了180年——什么世面没见过？

他前世见过被夺舍的皇帝、被怨灵附体的将军、被邪修占据了肉身的天才少女、被某种上古意志附身的老祖宗。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心算了一下这个声音的类型。

“夺舍？附身？还是某种残留意识？”他在识海中问。

“都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但也不是你。”

“我前世的师叔给我讲过很多谜语人。”陈虚说，“每次讲完都被我按在地上打。你确定要继续这个风格？”

声音沉默了片刻。

“……你这辈子话这么多？”

“上辈子话太少，憋的。这辈子补回来。”

识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那种阴森的笑。

是某种……哭笑不得。

“好吧，我说人话。”苍老的声音说，“我是你这把太虚镜里，睡着的一个意识。”

“碧眼冥豹说太虚镜是你自己造的。”

“对。”

“那你怎么会在你自己造的镜子里？”

“因为——”声音停了一下，“——我不是被关进来的。”

“我是自己住进来的。”

陈虚眯起了眼睛。

他是在识海中用意识对话，所以陈灵曦完全听不到另一边的声音。

她只看到陈虚一个人站在地宫门口，表情时而凝重时而松弛——像是在跟空气吵架。

“陈虚？”她小声喊了一声。

陈虚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他重新在识海中开口：“你说你是自己住进太虚镜里的——为什么？”

“因为——”

声音又一次停顿。

这一次停顿得比刚才更长。

“因为我无处可去了。”

“说的具体点。”

“三千年前，太虚真人——你的前世的前世的前世——制作太虚镜的时候。他在镜中留下了一道自己的意识备份。”

“备份？”

“对。像在纸上留字一样——他怕天道之痕的真相被历史掩埋，所以在镜中分裂出了一道意识，作为记忆的容器。”

“那你——”

“我就是那道意识。”

陈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太虚真人——三千年前的人——在镜中留下了一道意识备份。

这道意识在镜中沉睡了三千年的时光。

直到今天——他触碰石壁上的刻字时，用太虚镜激活了这道意识。

“等等。”陈虚说，“你说你是太虚真人的意识备份——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你’？”

“因为——”苍老的声音缓缓说出了一句让陈虚彻底闭嘴的话，“——太虚真人的每一个轮回者——你、白鹤道人、还有第三个人——都是从这道意识里分裂出去的。”

“你是根源。我们是枝叶。”

陈虚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然后他在识海中默默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让我……消化一下。”

他退出识海，看向陈灵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