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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吵醒的慵懒感：“你三天之内问了我十五个问题——今天还要问？”

“最后三个问题。”陈虚说。

“问吧。”

“第一——”陈虚竖起一根手指，“——你真的不能从镜子里出来吗？”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两秒：“不能。”

“第二——”陈虚竖起第二根手指，“——是不想出来，还是出不来？”

又是一阵沉默。

“你那个守夜人的朋友，很敏锐。”

“所以你是不想出来？”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苍老的声音说，“我出来——你就会消失。”

陈虚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镜中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一道功法，“——我是太虚真人三千年前的意识备份。你——是三千年来无数轮回者中的最新一个。”

“我们的本质是同一个灵魂的不同分支。”

“如果我离开镜子——两个分支就会融合。”

“融合的结果——不是你消失——”老者顿了一下，“——是我们都消失。”

陈虚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因为——”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一个完整的太虚真人，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他被天道标记过了。”

“一旦两个分身融合——天道就会立刻发现他的位置。”

“然后？”

“然后——”老者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天道就会把他收回去。”

营帐里安静了很久。

陈灵曦在旁边听得手心全是汗。

陈虚却忽然笑了一声：“也就是说——冷月猜错了。”

“她以为你是幕后黑手。”

“其实你是——”

“——我是最后一道保险。”老者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我在这里等你三千年来问这个问题。”

陈虚低下头，看着镜中那双苍老的眼睛：“那第三个问题——”

“——我跳进裂缝之后，你怎么办？”

镜中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虚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

“我等你活着回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陈虚从未听过的温柔。

“——别死在里面。”

“你死了，我就真的没人说话了。”

陈虚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苍老的灵魂，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把太虚镜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走吧。”

陈灵曦问：“去哪？”

陈虚拍了拍身上的灰，指了指头顶那个方向：

“——去跟一只孤独了三千年的大猫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