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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虚站在空荡荡的黑暗之中，沉默了整整五息。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蓝色空间——刚才那道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门，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个庞然大物从未出现过。

“——所以——到底成交了没有？”他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

天道肿瘤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虽然依然虚弱，但比刚才已经恢复了一些：

“——它——走了——”

“我知道它走了。我问的是——它是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天道肿瘤沉默了一会儿。

“——它——没有——回答——就是——答应了——”

“你确定？”

“——以它的性格——如果——不答应——它会——直接——吃了你——”

陈虚：“……”

“——你这么说，让我感觉自己刚才的谈判技巧白费了。”

“——你的——谈判技巧——确实——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喂！”

天道肿瘤没有再回应他的吐槽，而是用一种更加正式的语气说道：

“——它——认识——你——的那——一世——”

陈虚愣了一下。

“——那一世？”他追问，“你说的是‘偷’碎片的那一世？”

“——对——”

“那一世是谁？”

天道肿瘤没有立刻回答。它似乎在犹豫——或者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陈虚这个真相。

“——你——准备好了——吗——”

陈虚挑了挑眉：“准备什么？听真相？”

“——不是——听真相——是——接受——真相——”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前世是张清源，前前世也是张清源，前前前世也是张清源——轮回了三千次，每次都是张清源。我还能是谁？”

天道肿瘤沉默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陈虚整个人僵在原地的话：

“——不——是——三千次——都是——同一个——人——”

“——你——轮回——了——三千次——但——每次——的——名字——都——不——一样——”

陈虚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你——以为——轮回——就是——同一——个——灵魂——反复——投胎——吗——”

“——不——是——的——”

“——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三千——个——‘陈虚’——都是——独立——的——个体——”

“——只是——共享——同一——段——记忆——”

陈虚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个齿轮，咔嗒一声卡住了。

“——你是说，”他慢慢地说，“我不是同一个灵魂轮回了三千次——而是三千个不同的‘我’，被塞进了同一段记忆？”

“——对——”

“——那——张清源——是——谁——”

“——张清源——是——第一——个——”

“——你们——都——以为——自己是——张清源——转世——”

“——其实——你们——只是——复制——品——”

陈虚：“…………”

他站在半空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三千个复制品。

三千个“陈虚”，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同一个人的转世，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记忆，同样的信念，同样的使命——

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

“……那我是谁？”他问。

天道肿瘤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出了一个让陈虚更加震惊的答案：

“——你——就是——你——”

“——但——那——个——‘偷——碎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