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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阁的二楼，陆老的私人书房。

陈虚来过这里很多次，但从没注意到——这间书房的布局，暗合某种阵法。

书架的排列，桌子的位置，窗户的朝向——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一个特定的方位。

东南方。

“——坐。”陆老指了指椅子。

陈虚坐下。

陈灵曦站在门边，没有进来。她自觉地把守在外面。

陆老给陈虚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到他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白鹤道人告诉你的？”

“——对。”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不要相信太虚镜里的那个东西。不要让天道碎片激活。然后——来找你。”

陆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他还算聪明。”

“——那您呢？”陈虚直视着陆老的眼睛，“——您真的是守墓人？”

“——对。”

“——守的是谁的墓？”

“——太虚真人的墓。”

陈虚深吸一口气：“——太虚真人……真的死了？”

“——死了，”陆老说，“——三千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陆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被镜子里的那个东西杀死的。”

陈虚的心一沉。

和白鹤道人说的一模一样。

“——那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陆老抬起头，看着窗外，眼神变得遥远：

“——它叫‘太虚之影’。”

“——是太虚真人在晚年时，为了追求永恒，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出来的‘影子’。”

“——太虚真人把它封印在太虚镜中，作为自己的‘意识备份’——以防自己死后，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但他没想到，那个影子，在镜中独自修炼了三千年。”

“——它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不再满足于只是‘备份’。”

“——它想要取代太虚真人，成为真正的‘存在’。”

陈虚静静地听着，手心微微出汗。

“——那太虚真人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自己的禁地里，”陆老说，“——他进入禁地，打算彻底销毁那个影子。但影子比他想象中更强。它把太虚真人拖进了镜中，然后在镜中——杀了他。”

“——杀死之后，影子从镜中出来，剥下了太虚真人的脸皮，戴在自己脸上。”

“——然后，它开始冒充太虚真人，和外界交流。”

陈虚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激活太虚镜时，那张苍老的脸微笑着对他说——“你终于来了。”

那只手，是戴着一张死人脸皮的。

“——那您呢？”陈虚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陆老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因为我是太虚真人的弟子。”

陈虚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是他的第三个弟子，”陆老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也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

“——我的师父进入禁地之前，交给我一个任务——”

“——在禁地外面守着。如果他三天后没有出来——”

“——就封死禁地，然后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死在了里面。”

“——但我没有封死禁地。”

陈虚愣了一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