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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虚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活过来了。”

“我活不过来。”陈不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的灵魂，在天道里面。”

“你果然在天道里面。”陈虚说，“那你看到什么了？”

陈不归沉默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制造者。”

“制造者？”

“天道规则第零条——制造者禁入。”陈不归说，“但我找到了漏洞，进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人。”陈不归的声音变得很轻，“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陈虚愣住了。

“他也是你？”他问。

“不是。”陈不归说，“他是……更早的我。”

“更早的？”

“对。”陈不归说，“第一世。”

“……”

陈虚站在原地，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第一世进入天道，篡改了规则。

然后第三千世（陈不归）跟着进去，看到了第一世。

“那第一世——”陈虚问，“他进去了，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他想活下去。”陈不归说，“天道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他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老过。”

“他活了多久？”

“不知道。”陈不归说，“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里面坐了三千年。他坐在天道核心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跟你说话了吗？”

“说了。”

“他说什么？”

陈不归的眼睛微微转动，看着陈虚，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说——‘你来了？正好，我等你很久了。’”

陈虚：“……”

他感觉自己被围攻了。

每个人都等了他很久。

太虚之影等他，陈不归等他，第一世也等他。

“你们——”陈虚深吸一口气，“你们是不是约好了，轮班等我？”

“差不多。”陈不归说，“第一世篡改天道之后，就在里面等着——等着有一天，有人能进去把他换出来。”

“换出来？”

“对。”陈不归说，“他的身体已经朽了。他需要一具新的身体，才能出来。”

“所以你们就——”

“对。”陈不归说，“我把自己炼成了空壳，就是为了给你。”

陈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第一世——”

“他也在等你。”陈不归说，“等你把身体带进去，他就能出来。”

“那我要是带着身体进去——”

“他可能会杀了你，夺走你的身体。”陈不归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也可能不会。”

“也可能不会？”

“对。”陈不归说，“他也是你。你也是他。你们是同一个人——也许他会跟你聊聊。”

陈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行，反正我也习惯了——被自己追杀。”

他拍了拍水晶棺，看着陈不归的眼睛：“那我现在，把这具身体带走？”

“带走吧。”陈不归说，“记住——天道里面，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声音越来越轻——

“别让他等太久。”

“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话音落下，陈不归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陈虚站在原地，看着他安静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冷月说：“把棺材盖上，我们搬走。”

“搬走？”

“对。”陈虚说，“搬回青云宗——给陆老看看。”

“然后呢？”

陈虚回头看了一眼水晶棺——

“然后——我去天道里面，看看那个等了我几千年的自己。”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顺便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篡改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