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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了下来，就在竹面具旁边，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像是两个在等车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竹面具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想说。陈虚说，那我叫你——竹先生？

竹面具微微一动。

好吧，竹先生。陈虚点点头，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周围的一切。

他能感受到天道的脉动——像一只巨大的心脏，在遥远的某处缓慢地跳动着。那脉动不是规律的心脏跳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

他还能感受到另一个存在——那个竹面具的人影。它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你怕什么？陈虚问。

竹面具没有回答。

但陈虚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情绪波动，像是从竹面具那里传来的——一种深深的、古老的、无法名状的悲伤。

你想回家。陈虚说。

竹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想回到某个地方。某个你曾经去过的地方。但你不记得那是哪里——或者说，你记得，但你回不去了。

竹面具的手指开始颤抖。

我可以帮你。陈虚说，反正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怎么样？

竹面具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陈虚愣住了。

那张脸——

那张脸，和陈虚自己一模一样。

陈虚说。

竹面具——不，应该是陈虚——也说不出话来。

这什么意思？陈虚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我什么时候有了一个长得跟我一样的竹面具人？

竹面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虚又看了一眼，忽然注意到——竹面具的脸上有一道疤。

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疤。

陈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脸是光滑的，没有疤。

那道疤——陈虚喃喃道，是在什么时候留下的？

竹面具没有回答。

但陈虚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盯着竹面具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陈虚自己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和陈不归一样的星蓝色瞳孔，中心处有一道金色的竖线。

你是——陈虚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上一世的某个我？

竹面具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是你的下一世。

陈虚愣住了。

等等——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下一世。竹面具重复道，我来自你进入轮回之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天道已经被重置了。而我——它顿了顿，我在那次重置中，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为什么？

因为你在那个世界里做出了一个选择。竹面具说，一个会改变一切的选择。而我——

它抬起头，看向陈虚。

金色的竖瞳中，映出了陈虚透明的身体。

——是你那个选择的结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