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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无能为力的憋屈感，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陆仁，陆仁！！！”

唐三对于陆仁的恨意，更上一层楼了。

而在凡间，时间的洪流依旧滚滚向前，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愤怒或悲伤而停驻片刻。

距离陆仁闭关之后，时间过去了七天。

一个令整片大陆为之震动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天魂帝国在这一天，正式宣告亡国。

日月帝国的大军在元帅的指挥下，攻破了天魂帝国的最后一道防线。

天魂帝国的皇城在抵抗了不到一天之后便被魂导炮火轰开了城门，所有天魂帝国的军队在成建制的魂导器齐射面前如纸糊一般脆弱。

当日月帝国的军旗插上天魂帝国皇宫的最高处时，这座承载了一个帝国全部荣耀与尊严的宫殿，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毒不死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巅上，遥望着天魂帝国皇城方向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身旁站着一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年轻女子，正是维娜公主，天魂帝国皇室仅存的血脉。

维娜身后还跟着几个瑟缩的家眷，个个灰头土脸丶衣衫凌乱，显然是在逃难中吃了不少苦头。

毒不死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将他胸腔中所有的精气神都吐了出去。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维娜颤抖的肩膀，安慰着她：“走吧，回本体宗。”

在返回本体宗的山路上，毒不死一路沉默，维娜也一路哭泣。

直到快抵达山门的时候，毒不死才道：“天魂帝国亡国的原因很简单。”

“不是我们的魂师不够强，也不是我们的将领不够勇，从个体战力上来说，天魂帝国的精锐魂师绝对不比日月帝国差，甚至在某些层面还要略胜一筹。”

“但是，我们都太小瞧魂导器了。”

“那些铁壳子丶那些炮管子丶那些能在数百米外取人性命的魂导射线，我们对这些东西的认知，还停留在几千年，甚至是一万年前的老黄历上。”

“我们以为魂导器只是旁门左道，以为真正的强者还是要靠魂力修为说话。可现实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尽管日月帝国在顶尖实力方面比不上我们，那些高级魂导师在面对我们的封号斗罗时，一对一根本不占优势。”

“但人家的魂导器，就是能在战争层面形成对魂师的全面碾压。”

“一百个魂师冲上去，人家一轮齐射就能放倒一半。”

“就算你有封号斗罗坐镇又如何？封号斗罗只有一个，而人家的魂导炮阵能同时覆盖方圆数十里的范围，甚至还有联合魂导阵地的存在，让一百个低级魂导师联合起来，甚至拥有正面抗衡几位高级魂师的战力。”

“这场战争的胜负，从一开始就不取决于顶尖强者的对决，而取决于整体战争形态的代差。”

毒不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后怕：“如果不是陆仁护着我们，恐怕就连本体宗都要跟着一起灭亡了。”

“天魂帝国虽然已经亡国，我们本体宗作为原护国宗门也在积极协助其残余势力参与防御。”

“但是因为有陆仁的怪物在暗中保护，我们本体宗的人员每一次遭遇必死之局时，都能奇迹般地全身而退。”

“那些怪物在战场上神出鬼没，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我们的弟子挡住致命一击，替我们打开逃生通道。”

“要不是它们————”

毒不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传承了无数年的古老宗门，最后竟然要靠一个人的庇护才能存续下去，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感慨万千了。

维娜公主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作为天魂帝国皇室唯一的幸存血脉，亲眼目睹了国家的覆灭丶亲人的惨死和皇宫的焚毁，那种国破家亡的痛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碎。

她咬着嘴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毒不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不解：“毒前辈————我听说，那位传说中史上最强魂师的陆仁，不也是本体宗的人吗？”

“他的武魂也是本体宗的本体武魂，那就是本体宗的一份子，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来帮忙？”

“如果他能出手的话————”维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道带着哭腔的呢喃，“如果他愿意出手的话，天魂帝国是不是就不会————”

“好了————”

跟在一旁的龙傲天忽然间打断了维娜。

现在的龙傲天，是天魂帝国公主维娜的未婚夫，同时也是本体宗这一代弟子中最为杰出的几人之一。

他走到维娜面前，伸出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维娜，不要在这一点上钻牛角尖。天魂帝国的灭亡，与陆仁无关。”

维娜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

“无论他帮不帮忙，都不是他的问题。”龙傲天解释道，“天魂帝国亡国，有且只有一个原因，我们自己太弱了，我们对魂导器的认知太短视了。”

“这是国策层面的失败，是战略层面的失败，是整个帝国从上到下集体短视的结果。”

“陆仁只是一个强者，他不是神，就算他出手帮我们打赢一场两场战役，也改变不了整个帝国已经烂到骨子里的现实。”

“我们天魂帝国对于魂导器的科技落后别人，那就活该挨打。”

说到这里，龙傲天深吸了一口气：“更何况，陆仁跟天魂帝国没有任何关系。”

“他不是天魂帝国的人，没有喝过天魂帝国一滴水，没有吃过天魂帝国一碗饭，他没有义务来拯救这个国家。”

“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本身就是一种无耻。”

毒不死在旁边听着，默默点了点头，接过龙傲天的话头继续说道：“说得没错。陆仁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我老头子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教导弟子，我们的宗门还能维持运转，全都是因为陆仁手下的那些怪物在暗处保护了我们。”

“如果没有那些怪物，我们本体宗大部分人都已经死在魂导炮的集火之下了。”

“记住维娜，陆仁不欠我们的。”

“反倒是我们整个本体宗，都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维娜公主听完这些话，沉默了良久良久。泪水依旧从她的眼角滑落，但哭泣的声音却渐渐停息了。

她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对故国的哀悼，有对逝去亲人的思念，有对命运无常的无奈，也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不甘。

但最终，这些都化成了一句平静而无力的话语。

“我明白了————现在我们，大势已去了。”

随着天魂帝国的覆灭，整个大陆的力量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倾斜。

日月帝国占据了大陆将近三分之二的疆域，其军队的兵锋之盛，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国家能够正面抗衡。

十几天后，又一记重锤砸在了大陆的版图上。

斗灵帝国，沦陷了。

斗灵帝国坚持的时间甚至比天魂帝国还要短。

当斗灵帝国的皇帝在皇宫中饮剑自尽的消息传出来时，整片大陆都陷入了沉默。

人们这才真正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

那些曾经屹立千年的古老帝国，在全新的战争形态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沙堆的堡垒，一冲就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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