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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商靠进椅背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因为那个项目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以后会碰到这种事——有些账不能写在明面上,但你又必须做。什么时候能写,什么时候不能写,你自己要判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不大,由远到近又由远。谈灵湖低头看着那几张纸的折角,已经折出印子了。
你之前没教过我这些。
之前你还不需要知道。
那现在呢?
现在你需要了。
谈灵湖把那些纸收进信封里,放回包中。下批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下月初。到时候我让刘经理转给你。
她站起来,谈商也跟着站起来了。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对面是窗,窗外能看到澄江市区的一排高楼,灰蓝的天跟楼顶的玻璃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你订婚的日子定了就告诉我。谈商忽然开口。
定了跟你说。
那小伙子,谈商顿了一下,你到时候跟他商量一下,聘礼的事。不用太讲究,但该走的走一遍。
她出了办公室,往电梯走的时候脚步快了一些。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靠着电梯壁,想着谈商说的那些话——不能写在明面上的账,自己判断。
她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外面太阳出来了,从玻璃门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长条光。她推门出去,眯了一下眼睛。
下午回到临州,她没回公寓,先去了饺子店。下午三点多店里没客人,秋林宇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划过一丝惊喜。
回来了?
你吃饭了没?
没,刚到。
他站起来进了后厨,过了几分钟端了一碗馄饨出来放在她面前。汤上飘着紫菜和虾皮,香油滴了两滴,清亮清亮的。
她低头吃了两个,秋林宇在她对面坐下来,没说话,看着她吃。
吃到一半,她放下勺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爸说有些账不用写在明面上,自己判断。
秋林宇听完了,没有马上接话。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爸说得对,有些事确实不能什么都写下来。但你以后碰到这种账,心里要有数。
什么数?
你不能光记着账上的数,还要记着做这笔账的人是谁、为什么做。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谈灵湖轻轻点了一下头,舀了一勺汤喝了。
你从哪学的这些?
在饺子店学的。我爸有时候进货,价格比市场价低,但他不让我写在进货单上,说是私人关系。秋林宇把胳膊搁在桌上,后来我发现那些低价的货都是一家供应商给的,那家供应商是他几十年的朋友。
所以你爸也在做不能写的账
不算账,算人情。但道理差不多。
谈灵湖把剩下的馄饨吃完了,碗里的汤也喝了大半。她放下碗,看着秋林宇。我以后要是碰到拿不准的,就问你。
行。问我也行,问你爸也行。问谁都行,别自己闷着。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那边拿起他的笔,在他手边那张记菜名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把笔放下,转身往外走。
秋林宇低头一看,本子上写了四个字:懂了。谢谢。
字是她写的,跟平时签文件一样的笔迹,干净利落。他看了两秒,把本子合上了。
抬头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门口了,推开门,外面的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她身后铺了一地,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