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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完了再过秋天。
谈灵湖走在旁边,没说话,但她步子不快。三个人并排走着,路灯亮起来了,把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在地面上交错着,分不太清谁是谁。
——
订婚前的那个周四,谈灵湖回了一趟澄江。谈商在家,桌上放着一个红盒子,不大,打开里面是一对金镯子。
你妈让我给你的。谈商把盒子往她那推了推,她当年戴过的,你订婚的时候戴着。她今天有事回不来,托我给你。
谈灵湖低头看着那对镯子,细细的圈,面上刻着很浅的花纹。她伸手碰了一下,金子的触感是凉的,又滑又硬。
她戴着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你这个年纪。谈商坐在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谈灵湖把盖子合上了。
你平时不戴这些也行,订婚那天戴上。
知道了。
她把红盒子放回桌上,谈商又说了句你带回去吧,放你那边。她拿起来放进包里,拉链拉好。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像谁在慢慢地画一条线。
那天晚上她坐火车回临州,到的时候快九点了。她没回公寓,直接去了饺子店。秋林宇还在,正在擦桌子,看到她进来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今天这么晚?
回了一趟澄江。
吃饭了没?
在火车上吃了。
火车上的不算饭。他把抹布放下来,转身进后厨了。
她坐在老位子上,没拦他。过了几分钟他端了一碗热馄饨出来放在她面前,汤上飘着葱花和虾皮,滴了两滴香油。
她低头吃了一个,他坐在对面。
你爸怎么说?
给了我一对金镯子,我妈的。”
那到时候你记得戴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了,灯还亮着几盏暖黄色的。
她把那碗馄饨吃完了,汤也喝了几口,放下勺子的手碰到了桌上的醋壶,把它碰歪了一点,她伸手扶正了。
下周六了。秋林宇忽然感慨。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
谈灵湖抬起头看他。秋林宇坐在对面,胳膊搁在桌上,手指交叉着,大拇指在转圈——那是他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比平时转得快一些。
你紧张什么?
不知道。可能就是到时候了。
她没接话,伸手隔着桌面覆上他交叉的手指,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手,站起来:我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那个位子上,两只手还保持刚才的姿势。
你店里几点关门?她问。
收拾完就关。
那别收拾太晚。
她推门出去了。门外的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不知道哪户人家炒菜的油烟味。
她往回走的路上,路过那棵已经长满叶子的树,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的,在地面上晃来晃去。